阿芒得骑士: 第三部 第01章 蜜蜂骑士团

2019-05-04 作者:集团文学   |   浏览(126)

  但是,我们要急忙向杜孟公爵夫人夸奖说,这种酷似兰博叶沙龙的黄金时代的娱乐的出名抽签法,实际上完全不象初看起来的那样荒唐可笑。当时十分盛行十四行诗、讽喻诗和短诗,因为这些体裁的诗歌最好不过地反映出了这个轻浮时代的精神。由高乃依和拉辛点燃起来的诗歌的熊熊火炬开始熄息了。这个火炬曾经照亮过世界的火焰,现在只变成了几点火星。这些火星突然进发出来,照亮了小小的一个圈子,然后溅落在几处角落里,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德·阿芒得在指定的那一天和指定的那个时刻,也就是在他离开首都整整六个星期之后,乘坐一辆由两匹马拉的驿车到达索宫。楼梯的两旁各站着一行身穿节日盛装的侍从。从种种迹象看起来,宫里正准备过节。骑士打侍从的面前走过,穿过了前厅,走进一间已经聚集着二十来个客人的大客厅;宾客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一边谈着话,一边在等待着女主人。德·阿芒得几乎同所有在场的宾客都熟悉。这里面有德·拉瓦尔伯爵、德·蓬帕杜尔侯爵、诗人圣热纳斯特、德·肖尔叶老神甫、圣奥勒尔、德·罗甘夫人、德·克劳亚泽夫人、德·夏罗夫人和德·布里萨克夫人。

  而且不止是时髦的风气才促使公爵夫人采用这种富有诗意的抽签法:既然只有五、六个人知道在索宫中举办的这个节日的真正目的,那么就需要用无聊的娱乐来充实晚宴的这两个小时,以便使好奇者的目光不致太不知分寸地停留在奉献诗歌的那个人的脸上。正是为了这目的,杜孟公爵夫人才从那些使索宫得到机智科学院的称号的游戏中找出了这一种游戏来。

  德·阿芒得立刻走到德·蓬帕杜尔侯爵面前,他同侯爵比同这个有教养的高贵社会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熟悉。他们互相握了握手。

  象通常习惯那样,晚宴的开头是在沉默中度过的;每一付宾客都必须适应一下坐在自己旁边的狭窄座位上的客人,最后,还得解决连最文雅的田园诗人都感觉到的那种饥饿问题。但是,在吃完第一道菜后,就已经听到了通常作为共同谈话的前奏的窃窃私语声。没有诗人帮忙的美人菲雅·路易莎,她为了不开恶劣的先例,便应该考虑去履行自己抓到的字条上所写的即席赋诗,所以一直沉默不语。这种情况自自然然就给整个晚宴投下了一层忧伤的影子。马勒齐叶觉得有必要来扭转这种局面,便向公爵夫人说:

  然后,他把侯爵拉到一旁问道:

  “美丽的菲雅·路易莎,您的臣民们都在抱怨您的沉默,因为他们不习惯这种沉默,所以委托我把他们的抱怨带到您的宝座之下。”

  “亲爱的侯爵,您能不能向我说明,我怎么会出乎意料地不是来参加一次令人沮丧的、枯燥乏味的政治集会,而是根据种种迹象判断,是来参加某一个节日盛会呢?”“对啦,亲爱的骑士,我自己什么也搞不清楚,”

  “哎,”公爵夫人回答道:“亲爱的团长,您自己看到,我就象寓言里的那只乌鸦,它想变成一只老鹰,试图把羊羔叼走。即席赋诗对我是一个陷阱,可我跳不出这个陷阱。”

  德·蓬艺帕杜尔侯爵回答道,“我的惊奇不亚于您。要知道,我本人是从诺曼底来的。”

  “那么,”马勒齐叶说,“请允许我首先来诅咒您为我们所定出的那些清规戒律。美丽的菲雅,要知道我们太习惯于听您的声音,太习惯于受您的智慧的诱导,所以忍受不了您的沉默。

  “呀,您们也是刚到的吗?”

  您所说的每一个字,

  “对,是刚到的。我自己刚才曾向拉瓦尔打听,问他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但他是从瑞士来的,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都具有魔力般的魅力,

  正在这时,一个侍从前来报告德·瓦勒夫男爵到达。

  使我们神魂颠倒:

  “好,他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德·蓬帕杜尔侯爵喊了一声。“瓦勒夫是公爵夫人的一个最知心的朋友。他一定会把这一切事情向我们说清楚。”

  它的语气中含有成千种的差异,

  德·阿芒得和侯爵都向瓦勒夫跟前走去。瓦勒夫认出他们两个人后,也向上前去。德·阿芒得和瓦勒夫两人从我们这篇小说一开始提到的那次决斗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面,所以他们非常高兴地互相握了握手。在大家互相问候的当儿,德·阿芒得问道:

  假如我责备游戏的诗句,

  “亲爱的瓦勒夫,您能不能告诉我,安排这样隆重的接待有什么目的?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在一个人数很少的圈子里来商量一切问题的。”

  请原谅我——那是因为,

  “我的亲爱的,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瓦勒夫答道,“我是从西班牙来的。”

  您在做诗时,变得沉默不语。

  “呀,原来如此!这就是说,所有的宾客都是从远方来的。”德·蓬帕杜尔侯爵笑着说,“瞧,马勒齐叶来了。我希望他只是从多姆布或是从夏坦来的,况且他准是先到过公爵夫人的内室,他能够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向我们说清楚。”

  “亲爱的马勒齐叶,”公爵夫人提高嗓门说,“我请您替我即席赋诗!我还清了所欠大家的这一笔账,只是应该吻您一下。”

  德·蓬帕杜尔侯爵一边说着,一边做个手势招呼马勒齐叶过来。可是这一个极可尊敬的勋章的获得者太风流倜傥了,以致他一到客厅就先到太太们的跟前去。只是在他向德·罗甘夫人、德·夏罗夫人、德·克劳亚泽夫人和德·布里萨克夫人问过好后,才朝着德·蓬帕杜尔侯爵、德·阿芒得和瓦勒夫这群人走来。

  “好哇!”所有的宾客都高声叫喊起来。

  “说真的,亲爱的马勒齐叶,”德·蓬帕杜尔侯爵开口说:“我们都非常着急地等待您。原来我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瓦勒夫从南方来,德·阿芒得从西方来,拉瓦尔从东方来,而我则从北方来;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得承认,我们都极有兴趣地想知道,为什么把我们大家召集到索宫里来。”

  “诸位,那么从现在起,我请求您们不要再进行私下的谈活,不要再互相窃窃私语。您们每一个人,务必要使大家开心……我的阿波罗,”公爵夫人朝着此刻正同坐在自己身旁的罗甘夫人咬耳朵的圣奥勒尔,继续说:“好吧,让我们的审问就从您这儿开始吧。请您把现在打算告诉您的可爱的邻居的那个秘密,大声地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吧!”

  “诸位,您们到这里来,”马勒齐叶回答道:“是来参加蜜蜂骑士团接受新骑士的隆重仪式。”

  或许因为大声说出这个秘密不很方便,所以罗甘夫人的脸一直红到头发根,她示意圣奥勒尔不要说话。圣奥勒尔做了一个安抚自己邻居的手势,然后回转身来对着公爵夫人说:

  “见鬼!”德·阿芒得喊了一声,他由于在来索宫之前不能顺路先到失时街去一趟而感到有点气忿。“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杜孟公爵夫人非要我们立即响应她的召唤不可。至于我,对公爵夫人殿下是感激涕零的……”

  “公爵夫人,请允许我,”说完他转身面向着众人,这不止是为了执行菲雅·路易莎的命令,而且也是为了把他根据抽签所必须要做的那首短诗奉献给大家。

  “小伙子,首先,”马勒齐叶打断了德·阿芒得的话,“在这里没有什么杜孟公爵夫人,也没有公爵夫人殿下,统治这里的是美丽的菲雅·路易莎。她是每一个人都必须盲目服从的蜂王。而我们的女王不仅是不可分割的权力的体现者,而且也是绝顶聪明的体现者。当您知道今天我们把谁献出来作为蜜蜂骑士团的骑士时,或许你会不再为自己匆匆赶来而感到这样遗憾了。”

  您想知道,我有什么秘密?

  “我们究竟把谁捧献出来呢?”瓦勒夫间。他比谁都急着想知道,为什么非要把他们所有的人都召来,因为他走过的旅程最长。

  美丽的夫人,请您明白:我是阿波罗,

  “我们将接受德·赛拉马尔亲王殿下入团。”

  您是赛梯斯,而不是我的缪斯,

  “噢,这就是另一回事了,”德·蓬帕杜尔侯爵说:“我开始懂得了一些奥妙。”

  一片深沉的黑暗遮蔽了苍弯。

  “我也是,”瓦勒夫补充道。

  这首在五年前曾为圣奥勒尔扣开了科学院的大们的短诗,获得了这样的成功,以致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所有的宾客都默不作声,因为谁都不敢步这位诗人的后尘。最后,还是公爵夫人打破了这种沉默。她指责拉瓦尔,说他什么东西也不吃。

  “我也是,”德·阿芒得说。

  “您忘记了我的下领,”拉瓦尔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下巴答道。

  “这就好得很!”马勒齐叶微笑着说:“诸位,在夜幕降临之前,您们对这一切会了解得更清楚。暂时先让我来充当您们的领导人。德·阿芒得,您可不是第一次盲目行事,对不对?”马勒齐叶不等对方回答,便朝着一个面孔扁平、留着一头梳得光溜溜的长发的小伙子迎上前去。此人带着嫉妒的目光,他显然是因为置身在这样高贵的社会中而觉得偏促不安。德·阿芒得初次看见这个人,所以立刻向德·蓬帕杜尔侯爵打听这个人的底细。侯爵回答说,这是诗人拉格朗热·香赛尔。

  “我们当然不会忘记您的创伤!”公爵夫人高声地说:“当然不会忘记您在我们光荣的父亲路易十四时代服役期间为了保卫祖国所受的创伤!亲爱的拉瓦尔,您搞错了,是摄政王忘了您的创伤,而不是我们。”

  德·阿芒得和瓦勒夫带着好奇心向着这个新来的人端详了好几分钟,但是在这种好奇心里掺杂着厌恶的感情。后来,他们同德·蓬帕杜尔侯爵分开。这时,侯爵急忙向红衣主教德·波利涅克走去,他们两人随后走近窗前,悄悄地谈论蜜蜂骑士团即将接受新骑士的事情。

  “无论说什么,”马勒齐叶补充道:“亲爱的伯爵,我总觉得这种创伤应当引起的是自豪感,而不应该是悲伤。”

  杜孟公爵夫人成立蜜蜂骑士团的想法,是由杜尔克瓦托·塔索①的长诗《亚米达》中的一节诗引起的,她曾经选择这首诗作为自己结婚大喜日子的座右铭。

  战神可怕又坚强,

  马勒齐叶非常忠于孔代大公的这位孙女,他曾经为她献出了自己所有的诗作,他把这句座右铭译成了如下的诗句:

  勇敢的拉瓦尔,

  ①杜尔克瓦托·塔索(1544-1595):意大利的杰出诗人,著有抒情诗和长诗《那利尔多》、《亚米达》等。

  他缺了下巴。

  蜜蜂虽小,

  暂时有个喉咙可喝酒,

  蜇人凶狠!

  他不见得会死亡,

  飞袭勇猛,

  为什么却要把命运来诅咒?

  准若瞄镜——

  “我担心今年一年中,不会有一滴酒滴进拉瓦尔的喉咙里。”

  小小箭镞,

  “您为什么这样想?”德·肖尔叶神甫不安地问。

  应加提防!

  “亲爱的安纳克列翁,您怎么啦,”红衣主教吃惊地说,“您没有瞧见发生了什么事吗?请您瞧一瞧天空。”

  如同所有骑士团一样,蜜蜂骑士团也有自己的标志和一些受总团长统帅的骑士团团长。骑士团的标志是一块奖章.一面印有一个蜂房,另一面印着一只蜂王。奖章由一根黄丝带系在坎肩的扣眼上,当骑士团的所有骑士进入索宫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必须佩带它。骑士团的团长是:马勒齐叶、圣安东、德·肖尔叶神甫和圣热纳斯特,而总团长则是杜孟公爵夫人本人。骑士团共有骑士二十九人,根据规定,骑士人数不得超过这个数目。由于德·纳维尔先生去世,空出了一个位置,正象马勒齐叶告诉德·阿芒得那样,这个位置留给了德·赛拉马尔亲王。

  “哎,”肖尔叶神甫回答道:“我的主教大人,难道您不知道,我的视力衰退得己经看不清天上的星座了。不过您的话仍然使我觉得不安。”

  由于杜孟公爵夫人为了便于进行秘密活动,所以决定使这种密谋家的政治集会具有一种热热闹闹的仪式的形式。公爵夫人相信,在索宫的花园中举行愉快的庆祝会,比秘密集中一大群人在军火库街可能会少使杜布亚和伐埃·德·达尚松产生怀疑。

  “发生了这样的事清,”红衣主教德·波利涅克继续说,“我家的种葡萄的人从布尔戈尼写信对我说,要是老天爷最近几天不下雨的话,所有的庄稼都要早死。”

  因此,正象我们在后来所看到的那样,他们采取了种种措施来恢复蜜蜂骑士团昔日的光辉,并重新使路易十四时代的偷快不眠之夜放射出最初的壮丽色彩。

  “肖尔叶,您听,”杜孟公爵夫人笑着说:“主教大人要雨,您懂得——要雨,可您却偏这样恨水。”

  正好在下午四时,也就是在预定举行仪式的那个时刻,客厅的双扇大门打开来了。在挂着上面缀满用黄金铸成的蜜蜂就红色丝绸的大厅深处,在高高的宝座上威严地坐着美丽的菲雅·路易莎。她的小巧玲珑的身段和娟秀俊美的容貌,比她手里拿着的黄金权杖更加使她具有仙女(她就是用仙女来取名)的态姿。遵照菲雅所作的暗示,她的所有的心腹都从客厅转入大厅里来,簇拥在安放着宝座的高台的四周。骑士团的团长们分别站在三级很宽的台阶上。当所有的人各就各位的时候,边门打开来了,在门坎上出现,穿着盛装的承宣官贝萨克,他是杜孟公爵夫人的侍卫长。他身穿一件绣有银白色蜜蜂图象的樱桃色长袍,头戴一顶蜂房形状的帽子。

  “这倒不假,”德·肖尔叶神甫回答道,“不过什么事情都可以和解。”

  贝萨克高声宣叫:

  妈妈,说真的,我对水觉得恶心,

  “德·赛拉马尔亲王殿下到!”

  不止是它的气味.只要一见到它,

  亲王应声进入大厅;他迈着庄严的步伐走近蜂王,然后跪在她的宝座前面,一动不动地听候圣谕①。

  就使我发抖,就使我疯狂!

  “撒马尔罕的亲王!”承宣官提高嗓门嚷着:“注意聆听宣读承蒙伟大的菲雅·路易莎垂爱而吸收你加入的那个骑士团的团章,并且认真想一想愿不愿意进行庄严的宣誓。亲王低下了头,表示他明白自己将承担的义务的全部重要意义。

  可是,如今我在干旱大地上徘徊,

  ①我无须敬告我的读者们,说我所引用的有关仪式的一切详细情节,都是符合历史的真实,也无须说我没有加入丝毫的虚构和丝毫的模仿,我只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有关这一情景的记录。这一记录是摘自《索宫游乐实况》一本,而不是摘自《一个装病者》或《贵族阶级中的一个小市民》那两本书(原者注)。

  我从未这样忧伤地祈求过降水:

  承宣官继续说:

  因为种葡萄的人在渴望着雨!

  “第一条团章。您要答应并宣誓,您将保持对无与伦比的蜜蜂骑士团不可代替的君主、伟大菲雅·路易莎的不可动摇的忠诚和盲目的服从!您要以神圣的希密特山①宣誓!”

  老天啊,降水吧!从乌云里降水,

  这时从某一个地方传来了乐队的演奏声,接着一个看不见的合唱团唱起歌来:

  浇灌这久旱的枯黄的旷野吧!

  “呀,撒马尔罕的君主,向您宣誓,

  我的贫瘠的土地如此长久地遭受苦难……

  呀,伟大可汗的值得尊敬的儿子,向您宣誓!”

  让暴雨倾泻吧,让飓风猛吹吧!

  “我以神圣的希密特山宣誓!”亲王庄严地说。作为对亲王宣誓的一种回答,合唱团又唱起歌来,但是这一回歌声更加雄壮,因为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加入了合唱:

  也许我已经走进屋里,

  撒马尔罕的君主,

  不然还会有水滴进我的酒杯。

  伟大可汗的值得尊敬的儿子,

  “啊,亲爱的肖尔叶!”公爵夫人尖声叫道,“为了我的缘故,请在今天晚上饶了我们吧。请延到明天再下吧。雨会妨碍您的女友、可爱的德·洛尼在花园里为我们准备的那些娱乐。”

  我宣誓,

  “我们所以扫兴地没有见到这位可爱的博学的夫人,原来是因为这样!”德·蓬帕杜尔侯爵说,“可怜的德·洛尼为了使我们高兴,正在作着自我牺牲,而我们却把她忘了。啊,我们太忘恩负义了!肖尔叶,让我们来为她的健康干杯吧!”

  他将接受我的誓言。

  于是蓬帕杜尔举起了他的高脚酒杯。肖尔叶神甫这个六十岁的老人,他是未来的德·斯塔尔夫人的崇拜者,立刻仿效着蓬帕杜尔的榜样。

  在副歌重复三遍之后,承宣官又继续宣读。

  “请等一等,等一等!”马勒齐叶一边喊着,一边把自己的空酒杯伸到圣热纳斯特面前。“见鬼,我也想为她干杯!”

  “第二条团章。您要答应并宣誓,当骑士团团员大会召开的时候,每一次都要到骑士团的主要官邸——索宫这个神奇的城堡中来,不得借口事忙或者患有如痛风、多痰和布甘瘤②这类小病而缺席。”

  朋友,我不承认空虚,

  ①阿提喀的山脉。古代希密特山的山坡上养蜂业发达,希密特山的蜂蜜闻名于全希腊。

  我将同空虚战斗一世纪,

  ②不管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来弄清楚这是一种什么病,但是却不能找到这种疾病因果关系的记载文字(原注)。

  我对空虚感到厌恶,

  合唱团接着唱起来:

  我对它满怀神圣的敌意,

  呀,撒马尔罕的君主,向您宣誓,

  为了不让人们对这一点产生怀疑,

  呀,伟大可汗的值得尊敬的儿子,向您宣誓!

  呀,圣热纳斯特,请您为我斟满这一杯!

  “我以神圣的希密特山宣誓!”公爵说。

  圣热纳斯特急忙满足马勒齐叶的要求。但是当他把酒瓶放在桌上时,不知是偶然地也不知是故意地推倒了一个烛台。蜡烛灭了。用自己敏捷的,活泼的眼睛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的公爵夫人,立刻就嘲笑他的笨拙。

  “第三条团章。您要答应并宣誓,您将不知疲倦地学会跳各种各样的卡德里尔舞,如佛洛森别舞、托钵僧舞、手枪舞、库兰特舞,以及萨拉班特舞、吉格舞和别的舞蹈,并且一年四季都要跳这些舞,主要是在酷热的夏季中跳,如无特别命令,您要一直跳到衣服被汗水浸透,嘴唇上流着吐沫才罢休。”

  显然,这也是神甫所料得到的,因为他转身向着杜孟公爵夫人说:

  合唱团接唱着:

  “迷人的菲雅,您嘲笑我的笨拙是冤枉了我。您认为是我的举动笨拙,其实这不过是赞赏您的美丽眼睛的一种表示而已。”

  呀,撒马尔罕的君主,向您宣誓,

  “亲爱的神甫,这怎么可能呢?赞赏我的眼睛吗?您好象是这样说,对吗?”

  呀,伟大可汗的值得尊敬的儿子,向您宣誓!

  “对的,伟大的菲雅,”圣热纳斯特回答道:“我曾是这样说过,现在我就来加以证明。”

  公爵说:

  请您倾听一个诗人写的诗——

  “我以神圣的希密特山宣誓!”

  我的诗朴素无华。

  承宣官念着:

  苍穿上散射出这样灿烂的光芒,

  “第四条团章。您要答应并宣誓,您将爬到所有的干草垛上,不管这些草垛有多高。您要不怕从草垛上掉下来把脖子折断。”

  却全然无用——

  合唱团唱着:

  因为整个世界沉沦在黑暗之中。

  呀,撒马尔罕的君主,向您宣誓,

  直到阿米达——我们的菲雅进来,

  呀,伟大可汗的值得尊敬的儿子,向您宣誓!

  从她的俊美绝伦的眼睛里放出光芒时,

  公爵说:

  我们才觉得世界分外光明。

  “我以神圣的希密特山宣誓!”

  当圣热纳斯特在朗诵最后一行诗的节骨眼上,要不是杜孟夫人含有侮辱性地大声打了一个喷嚏(虽然她尽了最大努力来克制),使得圣热纳斯特大失所望,使得诗的大献殷勤的结尾在大多数宾客中不产生任何效果的话,毫无疑义,这首优美的短诗本来是会博得应有的好评的。但是,在这个爱说俏皮话的圈子中,任何东西都不会平白不起作用的:有损于这一个人的事,必然是有益于另一个人。在杜孟公爵夫人刚刚不是时候地打了一个喷嚏之后,马勒齐叶就开始朗诵起自己的诗来:

  承宣官念着:

  当我们的菲雅打了一个喷嚏时,

  “第五条团章。您要答应并宣誓,您将乞求各种各类的蜜蜂保护,”您将永远不使其中一只蜜蜂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您永远不要驱赶蜜蜂,并且要勇敢地让它们蜇咬,不管它们蜇您的身体的哪一部位,如手啦腮帮子啦,脚啦等等,甚至被它们哲过的这部分身体肿到了不能再肿的地步。”

  我在她的面前发呆了,变哑了——

  合唱:

  现在我才第一次看到,

  呀,撒马尔罕的君主,向您宣誓,

  才第一次弄明白,

  呀,伟大可汗的值得尊敬的儿子,向您宣誓!

  伟大的公爵夫人的可爱的鼻子,

  公爵说:

  原来却是这样不伟大!

  “我以神圣的希密特山宣誓!”

  这番即席赋诗是如此不优雅,以致使所有宾客一刹那间都默不吭声了,接着,他们从诗歌的高处跌落到了庸俗的散文中。

  承宣官念着:

  在这场智力角逐期间,德·阿芒得利用他抓到的那张空白字条所给予他的自由,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有时同坐在他身旁的瓦勒夫悄悄地交换些什么意见,或者交换一个人们勉强才能觉察得出来的微笑。可是,正象杜孟公爵夫人所盘算的那样,这次愉快的晚宴尽管受到某些宾客理所当然的高度注意,但它却具有这样轻松的、随便的性质,以致一个旁观者很难猜得出来,在场的宾客中的某一些人正在编织着密谋的罗网。不知是美丽的菲雅·路易莎自己竭力装出愉快的模样,也不知她是为自己虚荣的计划眼看就要实现而真的感到高兴,总而言之,她是带着无与伦比的愉快的神采、聪明的机智和令人陶醉的快乐心情来进行席间的谈话的。正象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马勒齐叶、圣奥勒尔、肖尔叶和圣热纳斯特那一方面,也在尽一切力量帮助她。

  “第六条团章。您要答应并宣誓,您将尊重蜜蜂的劳动,并且仿效您的伟大女王的榜样,您要抛弃药剂师在配药时那种对待蜂蜜的粗野态度,哪怕您将因此患消化不良症而死。”

  必须离席的时间快要到了。通过紧闭的窗子和半开的门户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乐声,这乐声证明一些新的娱乐正在花园里等待着客人们。公爵夫人看见离开大厅的时间已到,便对大家说,她昨天晚上曾答应方坦内尔观看金星出来,而且也因为《宇宙》一书的作者今天又送给她一架很好的望远镜,所以她邀请在场的宾客利用这一机会来对这颗美丽的行星进行天文观察。这一番话是写诗的一个很好的题材,因而马勒齐叶不能不加以利用。所以,作为对公爵夫人口头描述金星已经升上天空的答复,马勒齐叶高声朗诵道:

  合唱:

  “啊,美丽的菲雅,您比谁都明白,我们敬畏的是什么东西?”

  呀,撒马尔罕的君主,向您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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