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鲁溪沟往事……05

2019-06-13 作者:集团文学   |   浏览(190)

■ 春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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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3期  通俗文学-怀旧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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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表面上是一个数癖,实际上是一场谋杀。


  九祥对数字有一种特别的痴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得十分明显。

文|老兵

  那一年,才六七岁的九祥在袁店镇老庙会上帮大人们算了一笔撕扯不清的帐:他用袁店河的鹅卵石在沙地上左摆右摆做算盘珠,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就说出了数字,好大一会儿后布店的帐房赵二才用算盘算出了一致的数字。那卖柴的与卖米的才以物换物平息了那场交易所带来的火气。

连日来,吴女了家里络绎不绝。王家是大户,亲戚家门很多,加上吴女了平日里为人厚道,乐善好施,周遭邻里也都很合得来,大伙儿知道她一个人带几个孩子不容易,这下又添了一个娃儿,日子肯定不好过。

  九祥对数字的这种特别的痴迷使他在以后的生意场上表现出了十分的精明和得心应手,他三十来岁就成了袁店河上下有名的生意人,并且10余年一直是袁店镇老庙会的会首,直到刘邓大军解放了袁店古镇。

于是,有人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鸡蛋拿来了,也有人把家里的几斤糯米端来了,还有的端点儿白糖……住在几十里外竹山县九里潭的吴女子娘家人得知消息,也都远远的端着东西过来看望,一时间,昔日里冷冷清清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来年,九祥因为他当年在袁店河上下的风光而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别人问他怎么熬过来的时候,他说,数数。他说,批斗我的时候我数打在我脸上的耳光;让我跪下的时候,我数面前的蚂蚁;坐牢的时候,我数窗外麻雀的叫声……九祥说,我还认真地算过我这一辈子吃下和挣下的东西,如果全部换算成小麦,那实在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过了三天,娃儿洗三了(当地风俗:小孩出生第三天洗澡称之为洗三),吴女子跟他男人说:“作祥啊,你看哪天去郭家洲一趟,到街上找杜家姑父,请他帮忙给娃子起个名字吧!”

  好多人说,真是无聊。

“好吧!那我明儿一早就去”作祥应了下来,转身拿了把弯刀,就去山上弄柴火去了。平日里家里农活儿都是吴女子干,现在吴女子生孩子了,作祥要把家里需要的柴火备足了!

  只有村上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和他一起受罪的秦文来说,这老头有一种好活法。秦文来说,多亏和九祥一块挨批,要不然,我早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又把猪喂了,就出发了。到郭家洲看起来没多远,但尽是山路,不好走,经过胡家梁子,就进了芦木禾子趴(方言:树林),一直下山,穿过杨家院子河坪,就到了郭家洲渡船,然后坐渡船过河就到了街上。

www.2003.com,  不过,秦文来去世十余年后,九祥依然能够吃吃喝喝,并享受到了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虽然他后来的日子是在床上度过的。

杜家姑父正在公社供销社上着班,看到侄儿子来了,连忙让他坐下,说道:“作祥啊,你回来嗑是稀客,你啥时候回来的?”,说完连忙去泡了一杯茶。

  九祥对家人的精明也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他的儿媳妇。他的儿媳妇是他用5斤“袁店黄”小米换来的。那年正闹大饥馑,5斤“袁店黄”小米就为患痨病的大儿子换来了一个媳妇。他的大儿子成亲三年后去世,九祥对他的儿媳妇说,要不是你到我们家来,你早饿死了。现在,你是走还是留,你自己决定。不过,娃子留下!

“姑父啊,我回来有几天了,我今儿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又生了个娃儿,想请你给娃子起个名字啵!”

  九祥的儿媳妇没有走,年轻轻的就做起了寡妇。或许是因着儿子的早逝,九祥对儿媳妇没有太好的脸色和眼色。他出去赶集时,总把家里的馍数一遍,高高地挂起,还要把每一缸面按一按,留下自己的手印……

“你大姑前几天还在跟我说,吴女子怕是快要生了,我一看你来了,估计就是!”杜家姑父说道“生个啥子?”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九祥这样对待孙儿媳妇的时候,遭到了不仅仅是孙儿媳妇的反抗,还有他的孙子,特别是时代的不容许。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九祥忽然倒下,半边身子不会动弹,从此卧床不起。

“是个儿娃子。”听到作祥一说,杜家姑父脸上立即挂满了微笑,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道“唉,这回吴女子总算称心如意了,眼睛都望穿了!”

  可是,九祥对数字的这种特别的痴迷更加突出。比如,他每天早上要吃3个鸡蛋,一定是荷包的,如做成蛋花或蛋汤,他就小孩一样泪流满面。他会给你绝食。他会对前来解劝的生产队长说,娃子们不孝顺我,用一个鸡蛋糊弄我咧。

“这样吧,你在这儿吃晌午,我好好想想起个啥名字好!”

  常来给九祥瞧病的王正道没少对九祥的家人说,老小孩老小孩,他说啥你们就做啥,不敢给他打别了,要不然,他这病一复发,就完了。

杜家姑父找一本书出来,问了娃子的生辰八字,把书翻来覆去地翻了好一阵子,最后才说道: “我看就叫胤四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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