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学之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

2019-09-26 作者:集团文学   |   浏览(148)

起强圉协洽四月,尽著雍涒滩,凡一年有奇。

  [34]杨行密围广陵且半年,秦彦、毕师铎大小数十战,多不利;城中无食,米斗直钱五十缗,草根木实皆尽,以堇泥为饼食,饿死者太半。宣军掠人诣肆卖之,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积骸流血,满于坊市。彦、师铎无如之何,蹙而已。外围益急,彦、师铎忧懑,殆无生意,相对抱膝,终日悄然。行密亦以城久不下,欲引还。已巳夜,大风雨,吕用之部将张审威帅麾下士三百,晨,伏于西壕,俟守者易代,潜登城,启关纳其众,守者皆不斗而溃。先是,彦、师铎信重尼奉仙,虽战陈日时,赏罚轻重,皆取决焉。至是复咨于奉仙曰:“何以取济?”奉仙曰:“走为上策!”乃自开化门出奔东塘。行密帅诸军合万五千人入城,以梁缵不尽节于高氏,为秦、毕用,斩于戟门之外;韩问闻之,赴井死。以高骈从孙愈摄副使,使改殡骈及其族。城中遗民才数百家,饥羸非复人状,行密辇西寨米以赈之。行密自称淮南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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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八月,壬寅朔(初一),李茂贞奏报陇州刺史薛知筹献出陇州城投降,斩杀李昌符,诛灭了李昌符的全族人。

春,正月,甲寅,孙儒杀秦彦、毕师鐸、郑汉章。彦等之归秦宗衡也,其众犹二千馀人,其后稍稍为儒所夺。裨将唐宏知其必及祸,恐并死,乃诬告彦等潜召汴军。儒杀彦等,以宏为马军使。 张守一与吕用之同归杨行密,复为诸将合仙丹,又欲干军府之政,行密怒而杀之。 蔡将石璠将万馀人寇陈、亳,硃全忠遣硃珍、葛从周将数千骑击擒之。癸亥,以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代时溥,诸镇兵皆受全忠节度。 张廷范至广陵,杨行密厚礼之。及闻李璠来为留后,怒,有不受之色。廷范密使人白全忠,宜自以大军赴镇,全忠从之。至宋州,廷范自广陵逃来,曰:“行密未可图也。”甲子,李璠至,言徐军遮道,全忠乃止。 丙寅,钱镠斩薛朗,剖其心以祭周宝,以阮结为润州制置使。 二月,硃全忠奏以杨行密为淮南留后。 乙亥,上不豫。壬午,发风翔。己丑,至长安。庚寅,赦天下,改元。以韦昭度兼中书令。 魏博节度使乐彦祯,骄泰不法,发六州民筑罗城,方八十里,人苦其役。其子从训,尤凶险,既杀王鐸,魏人皆恶之。从训聚亡命五百馀人为亲兵,谓之子将。牙兵疑之,籍籍不安。从训惧,易服逃出,止于近县,彦祯因以为相州刺史。从训遣人至魏运甲兵、金帛,交错于路,牙兵益疑。彦祯惧,请避位,居龙兴寺为僧,从推都将赵文弁知留后事。从训引兵三万至城下,文弁不出战,众复杀之,推牙将贵乡罗弘信知留后事。先是,人有言“见白须翁,言弘信当为地主”者。文弁既死,众群聚呼曰:“谁欲为节度使者?”弘信出应曰:“白须翁已命我矣。”众环视曰:“可也。”遂立之。弘信引兵出,与从训战,败之。从训收馀众保内黄,魏人围之。 先是,硃全忠将讨蔡州,遣押牙雷鄴以银万两请籴于魏。牙兵既逐彦祯,杀鄴于馆。从训既败,乃求救于全忠。 初,河阳节度使李罕之与河南尹张全义刻臂为盟,相得欢甚。罕之勇而无谋,性复贪暴,意轻全义,闻其勤俭力穑,笑曰:“此田舍一夫耳!”全义闻之,不以为忤。罕之屡求谷帛,全义皆与之,而罕之征求无厌,河南不能给,小不如所欲,辄械河南注吏至河阳杖之,河南将佐皆愤怒。全义曰:“李太傅所求,奈何不与!”竭力奉之,状若畏之者,罕之益骄。罕之所部不耕稼,专以剽掠为资,啖人为粮,至是悉其众攻绛州,绛州刺史王友遇降之;进攻晋州,护国节度使王重盈密结全义以图之。全义潜发屯兵,夜乘虚袭河阳,黎明,入三城,罕之逾垣步走,全义悉俘其家,遂兼领河阳节度使。罕之奔泽州,求救于李克用。 三月,戊戌朔,日有食之,既。 己亥,上疾复作,壬寅,大渐。皇弟吉王保,长而贤,群臣属望。十军观军容使杨复恭请立其弟寿王杰。是日,下诏,立杰为皇太弟,监军国事。右军中尉刘季述遣兵迎杰于六王宅,入居少阳院,宰相以下就见之。癸卯,上崩于灵符殿。遗制,太弟杰更名敏,以韦昭度摄冢宰。 昭宗即位,体貌明粹,有英气,喜文学,以僖宗威令不振,朝廷日卑,有恢复前烈之志,尊礼大臣,梦想贤豪,践阼之始,中外忻忻焉。 硃全忠裹粮于宋州,将讨秦宗权,会乐从训来告急,乃移军屯滑州,遣都押牙李唐宾等将步骑三万攻蔡州,遣都指挥使硃珍等分兵救乐从训。自白马济河,下黎阳、临河、李固三镇,进至内黄,败魏军万馀人,获其将周儒等十人。 李克用以其将康君立为南面招讨使,督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安全俊、安休休五将、骑七千,助李罕之攻河阳。张全义婴城自守,城中食尽,求救于硃全忠,以妻子为质。 王建攻彭州,陈敬瑄救之,乃去。建大掠西川,十二州皆被其患。夏,四月,庚午,追尊上母王氏曰恭宪皇后。 壬午,孙儒袭扬州,克之。杨行密出走,儒自称淮南节度使。行密将奔海陵,袁袭劝归庐州,再为进取之计,从之。 硃全忠遣其将丁会、葛从周,牛存节将兵数万救河阳。李存孝令李罕之以步兵攻城,自帅骑兵逆战于温,河东军败,安休休惧罪,奔蔡州。汴人分兵欲断太行路,康君立等惧,引兵还。全忠表丁会为河阳留后,复以张全义为河南尹。会,寿春人;存节,博昌人也。全义德全忠出己,由是尽心附之,全忠每出战,全义主给其粮仗无乏。 李罕之为泽州刺史,领河阳节度使。罕之留其子颀事克用,身还泽州,专以寇钞为事,自怀、孟、晋、绛数百里间,州无刺史,县无令长,田无麦禾,邑无烟火者,殆将十年。河中、绛州之间有摩云山,绝高,民保聚其上,寇盗莫能近。罕之攻拔之,时人谓之“李摩云”。 乐从训移军洹水,罗弘信遣其将程公信击从训,斩之,与父彦祯皆枭首军门。癸巳,遣使以厚币犒全忠军,请修好,全忠乃召军还。诏以罗弘信权知魏博留后。 归州刺史郭禹击荆南,逐王建肇,建肇奔黔州。诏以禹为荆南留后。荆南兵荒之馀,止有一十七家,禹厉精为治,抚集凋残,通商务农,晚年殆及万户。时籓镇各务兵力相残,莫以养民为事,独华州刺史韩建招抚流散,劝课农桑,数年之间,民富军赡。时人谓之北韩南郭。秦宗权别将常厚据夔州,禹与其将汝阳许存攻夺之。久之,朝廷以禹为荆南节度使,建肇为武泰节度使。禹奏复姓名为成汭。 加李克用兼侍中。 五月,己亥,加硃全忠兼侍中。 赵德諲既失荆南,且度秦宗权必败,壬寅,举山南东道来降,且自托于硃全忠。全忠表请以德諲自副,制以山南东道为忠义军,以德諲为节度使,充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 硃全忠既得洛、孟,无西顾之忧,乃大发兵击秦宗权,大破宗权于蔡州之南,克北关门。宗权屯守中州,全忠分诸将为二十八寨以环之。 加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检校侍中。 陈敬瑄方与王建相攻,贡赋中绝。建以成都尚强,退无所掠,欲罢兵,周庠、綦毋谏以为不可,庠曰:“邛州城堑完固,食支数年,可据之以为根本。”建曰:“吾在军中久,观用兵者不倚天子之重,则众心易离。不若疏敬瑄之罪,表请朝廷,命大臣为帅而佐之,则功庶可成。”乃使庠草表,请讨敬瑄以赎罪,因求邛州。顾彦朗亦表请赦建罪,移敬瑄它镇以靖两川。 初,黄巢之乱,上为寿王,从僖宗幸蜀。时事出仓猝,诸王多徒行至山谷中,寿王疲乏,不能前,卧磻石上。田令孜自后至,趣之行,王曰:“足痛,幸军容给一马。”令孜曰:“此深山,安得马!”以鞭抶王使前,王顾而不言,心衔之。及即位,遣人监西川军,令孜不奉诏。上言愤籓镇跋扈,欲以威制之。会得彦朗、建表,以令孜所恃者敬瑄耳,六月,以韦昭度兼中书令,充西川节度使,兼西川招抚制置等使,征敬瑄为龙武统军。 王建军新都,时绵竹土豪何义阳、安仁费师懃等所在拥兵自保,众或万人,少者千人。建遣王宗瑶说之,皆帅众附于建,给其资粮,建军复振。 置佑国军于河南府,以张全义为节度使。 秋,七月,李罕之引河东兵寇河阳,丁会击却之。 升凤州为节度府,割兴、利州隶之,以凤州防御使满存为节度使、同平章事。 以权知魏博留后罗弘信为节度使。 八月,戊辰,硃全忠拔蔡州南城。 杨行密畏孙儒之逼,欲轻兵袭洪州,袁袭曰:“钟传定江西已久,兵强食足,未易图也。赵锽新得宣州,怙乱残暴,众心不附。公宜卑辞厚币,说和州孙端、上元张雄使自采石济江侵其境,彼必来逆战,公自铜官济江会之,破锽必矣。”行密从之,使蔡俦守庐州,帅诸将济自糁潭。 孙端、张雄为赵锽所败,锽将苏塘、漆朗将兵二万屯曷山。袁袭曰:“公引兵急趋曷山,坚壁自守,彼求战不得,谓我畏怯,因其怠,可破也。”行密从之。塘等大败,遂围宣州。锽兄乾之自池州帅众救宣州,行密使其将陶雅击乾之于九华,破之。乾之奔江西,以雅为池州制置使。 九月,硃全忠以馈运不继,且秦宗权残破不足忧,引兵还。丙申,遣硃珍将兵五千送楚州刺史刘瓚之官。 钱镠遣其从弟銶将兵攻徐约于苏州。 冬,十月,徐兵邀硃珍、刘瓚不听前,珍等击之,取沛、滕二县,斩获万计。 孟方立遣其将奚忠信将兵三万袭辽州,李克修邀击,大破之,擒忠信送晋阳。 辛卯,葬惠圣恭定孝皇帝于靖陵。庙号僖宗。 陈敬瑄、田令孜闻韦昭度将至,治兵完城以拒之。 十一月,时溥自将步骑七万屯吴康镇,硃珍与战,大破之。硃全忠又遣别将攻宿,刺史张友降之。 丙申,秦宗权别将攻陷许州,执忠武留后王蕴,复取许州。 十二月,蔡将申丛执宗权,折其足而囚之,降于全忠,全忠表丛为蔡州留后。 初,感义节度使杨晟既失兴、凤,走据文、龙、成、茂四州。王建攻西川,田令孜以晟己之故将,假威戎军节度使,使守彭州。王建攻彭州,陈建瑄眉州刺史山行章将后兵五万壁新繁以救之。 丁亥,以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副之,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为行军司马;割邛、蜀、黎、雅置永平军,以王建为节度使,治邛州,充行营诸军都指挥使。 戊子,削陈敬瑄官爵。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陷夔州。

  [18]乐从训移军洹水,罗弘信遣其将程公信击从训,斩之,与父彦祯皆枭首军门。癸巳,遣使以厚币镐全忠军,请修好,全忠乃召军还。诏以罗弘信权知魏博留后。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下

  [5]蔡州军队将领卢瑭驻扎中牟县万胜镇,他在汴水两侧安置军营,以便断绝汴州城的运输途径,朱全忠乘着大雾去攻打,将卢瑭的人马几乎消灭光了。于是,蔡州的军队都转移到张那里,汴州城北的赤冈驻扎;朱全忠再次率众前去攻打,斩杀二万余人。蔡州人十分恐惧,有时在军营内就自相惊慌起来,朱全忠于是回到大梁,休养整顿军队。

◎ 文德元年戊申,公元八八八年

  [24]以韦昭度守太保、兼侍中。

◎ 光启三年丁未,公元八八七年

  [12]朱全忠裹粮于宋州,将攻秦宗权;会乐从训来告急,乃移军屯滑州,遣都押牙李唐宾等将步骑三万攻蔡州,遣都指挥使朱珍等分兵救乐从训。自白马济河,下黎阳、临河、李固三镇;进至内黄,败魏军万余人,获其将周儒等十人。

夏,四月,甲辰朔,约逐苏州刺史张雄,帅其众逃入海。 高骈闻秦宗权将寇淮南,遣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鐸将百骑屯高邮。时吕用之用事,宿将多为所诛,师鐸自以黄巢降将,常自危。师鐸有美妾,用之欲见之,师鐸不许。用之因师鐸出,窃往见之。师鐸惭怒,出其妾,由是有隙。师鐸将如高邮,用之待之加厚,师鐸益疑惧,谓祸在旦夕。师鐸子娶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女,师鐸密与之谋,神剑以为无是事。神剑名雄,人以其善用剑,故谓之“神剑”。时府中藉藉,亦以为师鐸且受诛,其母使人语之曰:“设有是事,汝自努力前去,勿以老母、弱子为累!”师鐸疑未决。会骈子四十三郎者素恶用之,欲使师鐸帅外镇将吏疏用之罪恶,闻于其父,密使人绐之曰:“用之比来频启令公,欲因此相图,已有委曲在张尚书所,宜备之!”师鐸问神剑曰:“昨夜使司有文书,翁胡不言?”神剑不寤,曰:“无之。”师鐸不自安,归营,谋于腹心,皆劝师鐸起兵诛用之。师鐸曰:“用之数年以来,人怨鬼怒,安知天不假手于我诛之邪!淮宁军使郑汉章,我乡人,昔归顺时副将也,素切齿于用之,闻吾谋,必喜。”乃夜与百骑潜诣汉章,汉章大喜,悉发镇兵及驱居民合千馀人从师鐸至高邮。师鐸诘张神剑以所得委曲,神剑惊曰:“无有。”师鐸声色浸厉,神剑奋曰:“公何见事之暗!用之奸恶,天地所不容。况近者重赂权贵得岭南节度,复不行,或云谋窃据此土,使其得志。吾辈岂能握刀头,事此妖物邪!要C061此数贼以谢淮海,何必多言!”汉章喜,遂命取酒,割臂血沥酒,共饮之。乙巳,众推师鐸为行营使,为文告天地,移书淮南境内,言诛用之及张守一、诸葛殷之意。以汉章为行营副使,神剑为都指挥使。神剑以师鐸成败未可知,请以所部留高邮,曰:“一则为公声援,二则供给粮饷。”师鐸不悦,汉章曰:“张尚书谋亦善,苟终始同心,事捷之日,子女玉帛相与共之,今日岂可复相违!”师鐸乃许之。戊申,师鐸、汉章发高邮。 庚戌,诇骑以白高骈,吕用之匿之。 硃珍至淄青旬日,应募者万馀人,又袭青州,获马千匹。辛亥,还,至大梁,硃全忠喜曰:“吾事济矣!”时蔡人方寇汴州,其将张晊屯北郊,秦贤屯板桥,各有众数万,列三十寨,连延二十馀里。全忠谓诸将曰:“彼蓄锐休兵,方来击我,未知硃珍之至,谓吾兵少,畏怯自守而已。宜出其不意,先击之。”乃自行兵攻秦贤寨,士卒踊跃争先。贤不为备,连拔四寨,斩万馀级,蔡人大惊,以为神。全忠又使牙将新野郭言募兵于河阳、陕、虢,得万馀人而还。 毕师鐸兵奄至广陵城下,城中惊扰。壬子,吕用之引麾下劲兵,诱以重赏,出城力战。师鐸兵少却,用之始得断桥塞门为守备。是日,骈登延和阁,闻喧噪声,左右以师鐸之变告。骈惊,急召用之诘之,用之徐对曰:“师鐸之众思归,为门卫所遏,适已随宜区处,计寻退散,倘或不已,正烦玄女一力士耳,愿令公勿忧。”骈曰:“近者觉君之妄多矣,君善为之,勿使吾为周侍中。”言毕,惨沮久之,用之惭懅而退。师鐸退屯山光寺,以广陵城坚兵多,甚有悔色。癸丑,遣其属孙约与其子诣宣州,乞师于观使察秦彦,且许以克城之日迎彦为帅。会师鐸馆客毕慕颜自城中逃出,言“众心离散,用之忧窘,若坚守之,不日当溃。”师鐸乃悦。 是日未明,骈召用之,问以事本末,用之始以实对,骈曰:“吾不欲复出兵相攻,君可选一温信大将,以我手札谕之。若其未从,当别处分。”用之退,念诸将皆仇敌,往必不利于己。甲寅,遣所部讨击副使许戡,赍骈委曲及用之誓状并酒淆出劳师鐸。师鐸始亦望骈旧将劳问,得以具陈用之奸恶,披泄积愤,见戡至,大骂曰:“梁缵、韩问何在,乃使此秽物来。”戡未及发言,已牵出斩之。乙卯,师鐸射书入城,用之不发,即焚之。 丁巳,用之以甲士百人入见骈于延和阁下,骈大惊,匿于寝室,久而后出,曰:“节度使所居,无故以兵入,欲反邪!”命左右驱出。用之大惧,出子城南门,举策指之曰:“吾不可复入此!”自是高、吕始判矣。是夜,骈召其从子前左金吾卫将军杰密议军事。戊午,署杰都牢城使,泣而勉之,以亲信五百人给之。 用之命诸将大索城中丁壮,无问朝士、书生,悉以白刃驱缚登城,令分立城上,自旦至暮,不得休息。又恐其与外寇通,数易其地,家人饷之,莫知所在。由是城中人亦恨师鐸入城之晚也。 骈遣大将石锷以师鐸幼子及其母书并骈委曲至扬子谕师鐸,师鐸遽遣其子还,曰:“令公但斩吕、张以示师鐸,师鐸不敢负恩,愿以妻子为质。”骈恐用之屠其家,收师鐸母妻子置使院。 辛酉,秦彦遣其将秦稠将兵三千至扬子助师鐸。壬戌,宣州军攻南门,不克。癸亥,又攻罗城东南隅,城几陷者数四。甲子,罗城西南隅守者焚战格以应师鐸,师鐸毁其城以内其众。用之帅其众千人力战于三桥北,师鐸垂败,会高杰以牢城兵自子城出,欲擒用之以授师鐸,用之乃开参佐门北走。骈召梁缵以昭义军百馀人保子城。乙丑,师鐸纵兵大掠。骈不得已,命彻备,与师鐸相见于延和阁下,交拜如宾主之仪,署师鐸节度副使、行军司马,仍承制加左仆射,郑汉章等各迁官有差。 左莫邪都虞候申及,本徐州健将,入见骈,说之曰:“师鐸逆党不多,诸门尚未有守者,请令公及此选元从三十人,夜自教场门出,比师鐸觉之,迫不及矣。然后发诸镇兵,还取府城,此转祸为福也。若一二日事定,浸恐艰难,及亦不得在左右矣。”言之,且泣,骈犹豫不听。及恐语泄,遂窜匿。会张雄至东塘,及往归之。 丙寅,师鐸果分兵守诸门,搜捕用之亲党,悉诛之。师鐸入居使院,秦稠以宣军千人分守使宅及诸仓库。丙寅,骈牒请解所任,以师鐸兼判府事。师鐸遣孙约至宣城,趣秦彦过江。或说师鐸曰:“仆射向者举兵,盖以用之辈奸邪暴横,高令公坐自聋瞽,不能区理,故顺众心为一方去害。今用之既败,军府廓然,仆射宜复奉高公而佐之,但总其兵权以号令,谁敢不服。用之乃淮南一叛将耳,移书所在,立可枭擒。如此,外有推奉之名,内得兼并之实,虽朝廷闻之,亦无亏臣节。使高公聪明,必知内愧;如其不悛,乃机上肉耳,奈何以此功业付之他人,岂惟受制于人,终恐自相鱼肉。前日秦稠先守仓库,其相疑已可见。且秦司空为节度使,庐州、寿州其肯为之下乎!仆见战攻之端未有穷已,岂惟淮南之人肝脑涂地,窃恐仆射功名成败未可知也!不若及今亟止秦司空勿使过江,彼若粗识安危,必不敢轻进。就使他日责我以负约,犹不失为高氏忠臣也。”师鐸大以为不然,明日,以告郑汉章,汉章曰:“此智士也!”散求之,其人畏祸,竟不复出。 戊辰,骈迁家出居南第,师鐸以甲士百人为卫,其实囚之也。是日,宣军以所求未获,焚进奉两楼数十间,宝货悉为煨烬。己巳,师鐸于府厅视事,凡官吏非有兵权者皆如故,复迁骈于东第。自城陷,诸军大掠,昼夜不已。至是,师鐸始以先锋使唐宏为静街使,禁止之。骈先为盐铁使,积年不贡奉,货财在扬州者,填委如山。骈作郊天、御楼六军立仗仪服,及大殿元会、内署行幸供张器用,皆刻镂金玉、蟠龙蹙凤数十万事,悉为乱兵所掠,归于闾阎,张陈寝处其中。 庚午,获诸葛殷,杖杀之,弃尸道旁,怨家抉其目,断其舌,众以瓦石投之,须臾成冢。吕用之之败也,其党郑杞首归师鐸,师鐸署杞知海陵监事。杞至海陵,阴记高霸得失,闻于师鐸。霸获其书,杖杞背,断手足,刳目截舌,然后斩之。 蔡将卢瑭屯于万胜,夹汴水而军,以绝汴州运路,硃全忠乘雾袭之,掩杀殆尽。于是蔡兵皆徙就张晊,屯于赤冈,全忠复就击之,杀二万馀人。蔡人大惧,或军中自相惊,全忠乃还大梁,养兵休士。 辛未,高骈密以金遗守者,毕师鐸闻之,壬午,复迎骈入道院,收高氏子弟甥侄十馀人同幽之。 前苏州刺史张雄帅其众自海溯江,屯于东塘,遣其将赵晖入据上元。 毕师鐸之攻广陵也,吕用之诈为高骈牒,署庐州刺史杨行密行军司马,追兵入援。庐江人袁袭说行密曰:“高公昏惑,用之奸邪,师鐸悖逆,凶德参会,而求兵于我,此天以淮南授明公也,趣赴之。”行密乃悉发庐州兵,复借兵于和州刺史孙端,合数千人赴之,五月,至天长。郑汉章之从师鐸也,留其妻守淮口,用之帅众攻之,旬日不克,汉章引兵救之。用之闻行密至天长,引兵归之。 丙子,硃全忠出击张晊,大破之。秦宗权闻之,自郑州引精兵会之。 张神剑求货于毕师鐸,师鐸报以俟秦司空之命,神剑怒,亦以其众归杨行密。及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胎人贾令威悉以其众属焉。行密众至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高邮粮以给之。 硃全忠求救于衮、郓,硃瑄、硃瑾皆引兵赴之,义成军亦至。辛巳,全忠以四镇兵攻秦宗权于边孝村,大破之,斩首二万馀级,宗权宵遁,全忠追之,至阳武桥而还。全忠深德硃瑄,兄事之。蔡人之守东都、河阳、许、汝、怀、郑、陕、虢者,闻宗权败,皆弃去。宗权发郑州,孙儒发河阳,皆屠灭其人,焚其庐舍而去,宗权之势自是稍衰。朝廷以扈驾都头杨守宗知许州事,硃全忠以其将孙从益知郑州事。 钱镠遣东安都将杜稜、浙江都将阮结、静江都将成及将兵讨薛朗。 甲午,秦彦将宣歙兵三万馀人,乘竹筏沿江而下,赵晖邀击于上元,杀溺殆半。丙申,彦入广陵,自称权知压淮南节度事,仍以毕师鐸为行军司马,补池州刺史赵锽为宣歙观察使。戊戌,杨行密帅诸军抵广陵城下,为八寨以守之,秦彦闭城自守。 六月,戊申,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争道,麾下相殴,帝命中使谕之,不止。是夕,宿卫皆严兵为备。己酉,昌符拥兵烧行宫,庚戌,复攻大安门。守立与昌符战于通衢,昌符兵败,帅麾下走保陇州。杜让能闻难,挺身步入侍。韦昭度质其家于军中,誓诛反贼,故军士力战而胜之。守立,复恭之假子也。壬子,以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以讨昌符。 甲寅,河中牙将常行儒杀节度使王重荣。重荣用法严,末年尤甚。行儒尝被罚,耻之,遂作乱。夜,攻府舍,重荣逃于别墅。明旦,行儒得而杀之。制以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护国节度使,又以重盈子珙权知陕虢留后。重盈至河中,执行儒,杀之。 戊午,秦彦遣毕师鐸、秦稠将兵八千出城,西击杨行密。稠败死,士卒死者什七八。城中乏食,樵采路绝,宣州军始食之。 壬戌,亳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兗。 孙儒既去河阳,李罕之召张全义于泽州,与之收合馀众。罕之据河阳,全义据东都,共求援于河东。李克用以其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将骑助之,表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全义为河南尹。初东都经黄巢之乱,遗民聚为三城以相保,继以秦宗权、孙儒残暴,仅存坏垣而已。全义初至,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居民不满百户,全义麾下才百馀人,相与保中州城,四野俱无耕者。全义乃于麾下选十八人材器可任者,人给一旗一榜,谓之屯将,使诣十八县故墟落中,植旗张榜,招怀流散,劝之树艺。惟杀人者死,馀但笞杖而已,无严刑,无租税,民归之者如市。又选壮者教之战陈,以御寇盗。数年之后,都城坊曲,渐复旧制,诸县户口,率皆归复,桑麻蔚然,野无旷土。其胜兵者,大县至七千人,小县不减二千人,乃奏置令佐以治之。全义明察,人不能欺,而为政宽简。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綵衣物。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有田荒秽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之曰:“彼诚乏人牛,何不助之!”众皆谢,乃释之。由是邻里有相助,故比户皆有蓄积,凶年不饥,遂成富庶焉。 杜稜等败薛朗将李君暀于阳羡。 秋,七月,癸未,淮南将吴苗帅其徒八千人逾城降杨行密。 八月,壬寅朔,李茂贞奏陇州刺史薛知筹以城降,斩李昌符,灭其族。 硃全忠引兵过亳州,遣其将霍存袭谢殷,斩之。 丙子,以李茂贞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 以韦昭度守太保、兼侍中。 硃全忠欲兼兗、郓,而以硃瑄兄弟有功于己,攻之无名,乃诬瑄招诱宣武军士,移书诮让。瑄复书不逊,全忠遣其将硃珍、葛从周袭曹州,壬子,拔之,杀刺史丘弘礼。又攻濮州,与兗、郓兵战于刘桥,杀数万人,硃瑄、硃瑾仅以身免。全忠与兗、郓始有隙。 秦彦以张雄兵强,冀得其用,以仆射告身授雄,以尚书告身三通授裨将冯弘鐸等。广陵人竞以金玉珠缯诣雄军贸食,通犀带一,得米五升,锦衾一,得糠五升。雄军既富,不复肯战。未几,复助杨行密。丁卯,彦悉出城中兵万二千人,遣毕师鐸、郑汉章将之,陈于城西,延袤数里,军势甚盛。行密安卧帐中,曰:“贼近告我。”牙将李宗礼曰:“众寡不敌,宜坚壁自守,徐图还师。”李涛怒曰:“吾以顺讨逆,何论众寡!大军至此,去将安归!涛愿将所部为前锋,保为公破之!”涛,赵州人也。行密乃积金帛麰米于一寨,使羸弱守之,多伏精兵于其旁,自将十馀人冲其陈,兵始交,行密阳不胜而走,广陵兵追之,入空寨,争取金帛麰米,伏兵四起,广陵众乱。行密纵兵击之,俘斩殆尽,积尸十里,沟渎皆满,师鐸、汉章单骑仅免。自是秦彦不复言出师矣。 九月,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高骈在道院,秦彦供给甚薄,左右无食,至然木像、煮革带食之,有相啖者。彦与毕师鐸出师屡败,疑骈为厌胜,外围益急,恐骈党有内应者。有妖尼王奉仙言于彦曰:“扬州分野极灾,必有一大人死,自此喜矣。”甲戌,命其将刘匡时杀骈,并其子弟甥侄无少长皆死,同坎瘗之。乙亥,杨行密闻之,帅士卒缟素向城大哭三日。 硃珍攻濮州,硃瑄遣其弟罕将步骑万人救之。辛卯,硃全忠逆击罕于范,擒斩之。 冬,十月,秦彦遣郑汉章将步骑五千出击张神剑、高霸寨,破之,神剑奔高邮,霸奔海陵。 丁未,硃珍拔濮州,刺史硃裕奔郓,珍进兵攻郓。瑄使裕诈遗珍书,约为内应,珍夜引兵赴之,瑄开门纳汴军,闭而杀之,死者数千人,汴军乃退。瑄乘胜复取曹州,以其属郭词为刺史。 甲寅,立皇子升为益王。 杜稜等拔常州,丁从实奔海陵。钱镠奉周宝归杭州,属高鞬,具部将礼,郊迎之。杨行密围广陵且半年,秦彦、毕师鐸大小数十战,多不利。城中无食,米斗直钱五十缗,草根木实皆尽,以堇泥为饼食之,饿死者太半。宣军掠人诣肆卖之,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积骸流血,满于坊市。彦、师鐸无如之何,嚬蹙而已。外围益急,彦、师鐸忧懑,殆无生意,相对抱膝,终日悄然。行密亦以城久不下,欲引还。己巳夜,大风雨,吕用之部将张审威帅麾下士三百,晨,伏于西壕,俟守者易代,潜登城,启关纳其众,守者皆不斗而溃。先是,彦、师鐸信重尼奉仙,虽战陈日时,赏罚轻重,皆取决焉。至是复咨于奉仙曰:“何以取济?”奉仙曰:“走为上策。”乃自开化门出奔东塘。行密帅诸军合万五千人入城,以梁缵不尽节于高氏,为秦、毕用,斩于戟门之外。韩问闻之,赴井死。以高骈从孙愈摄副使,使改殡骈及其族。城中遗民才数百家,饥羸非复人状,行密辇西寨米以赈之。行密自称淮南留后。 秦宗权遣其弟宗衡将兵万人渡淮,与杨行密争扬州,以孙儒为副,张佶、刘建锋、马殷及宗权族弟彦晖皆从。十一月,辛未,抵广陵城西,据行密故寨,行密辎重之未入城者,为蔡人所得。秦彦、毕师鐸至东塘,张雄不纳,将渡江趣宣州。宗衡召之,乃引兵还,与宗衡合。未几,宗权召宗衡还蔡,拒硃全忠。孙儒知宗权势不能久,称疾不行。宗衡屡促之,儒怒,甲戌,与宗衡饮酒,座中手刃之,传首于全忠。宗衡将安仁义降于行密。仁义,本沙陀将也,行密悉以骑兵委之,列于田頵之上。儒分兵掠邻州,未几,众至数万,以城下乏食,与彦、师鐸袭高邮。 初,宣武都指挥使硃珍与排陈斩斫使李唐宾,勇略、功名略相当,全忠每战,使二人偕,往无不捷,然二人素不相下。珍使人迎其妻于大梁,不白全忠,全忠怒,追还其妻,杀守门者,使亲吏蒋玄晖召珍,以汉宾代总其众。馆鐸巡官冯翊敬翔谏曰:“硃珍未易轻取,恐其猜惧生变。”全忠悔,使人追止之。珍果自疑,丙子夜,珍置酒召诸将。唐宾疑其有异图,斩关奔大梁,珍亦弃军单骑继至。全忠两惜其才,皆不罪,遣还濮州,因引兵归。 全忠多权数,将佐莫测其所为,惟敬翔能逆知之,往往助其所不及。全忠大悦,自恨得翔晚,凡军机、民政悉以咨之。 辛巳,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帅麾下二百人逃归扬州。丙戌,孙儒屠高邮。戊子,高邮残兵七百人溃围而至,杨行密虑其为变,分隶诸将,一夕尽坑之。明日,杀神剑于其第。杨行密恐孙儒乘胜取海陵,壬寅,命镇遏使高霸帅其兵民悉归府城,曰:“有违命者,族之!”于是数万户弃资产、焚庐舍、挈老幼迁于广陵。戊戌,霸与弟暀、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至广陵,行密出郭迎之,与霸、往约为兄弟,置其将卒于法云寺。 己亥,秦宗权陷郑州。 朝廷以淮南久乱,闰月,以硃全忠兼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 陈敬瑄恶顾彦朗与王建相亲,恐其合兵图己,谋于田令孜,令孜曰:“建,吾子也,不为杨兴元所容,故作贼耳。今折简召之,可致麾下。”乃遣使以书召之,建大喜,诣梓州见彦朗曰:“十军阿父见召,当往省之。因见陈太师,求一大州,若得之,私愿足矣!”乃留其家于梓州,率麾精兵二千,与从子宗钅岁、假子宗瑶、宗弼、宗侃、宗弁俱西。宗瑶,燕人姜郅;宗弼,许人魏弘夫;宗侃,许人田师侃;宗弁,鹿弁也。建至鹿头关,西川参谋乂李谓敬瑄曰:“王建,虎也,奈何延之入室!彼安肯为公下乎!”敬瑄悔,亟遣人止之,且增修守备。建怒,破关而进,败汉州刺史张顼于绵竹,遂拔汉州,进军学射山,又败西川将句惟立于蚕北,又拔德阳。敬瑄遣使让之,对曰:“十军阿父召我来,乃门而拒之,重为顾公所疑,进退无归矣。”田令孜登楼慰谕之,建与诸将于清远桥上髡发罗拜,曰:“今既无归,且辞阿父作贼矣!”顾彦朗以其弟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助建,急攻成都,三日不克而退,还屯汉州。敬瑄告难于朝,诏遣中使和解之;又令节茂贞以书谕之,皆不从。 杨行密欲遣高霸屯天长以拒孙儒,袁袭曰:“霸,高氏旧将,常挟两端,我胜则来,不胜则叛。今处之天长,是自绝其归路也,不如杀之。”己酉,行密伏甲执霸及丁从实、余绕山,皆杀之。又遣千骑掩杀其党于法云寺,死者数千人。是日,大雪,寺外数坊地皆赤。高暀出走,明日,获而杀之。 吕用之在天长也,绐杨行密日:“用之有银五万铤,埋于所居,克城之日,愿备麾下一醉之资。”庚戌,行密阅士卒,顾用之曰:“仆射许此曹银,何食言邪!”因牵下械系,命田頵鞫之,云:“郑杞、董瑾谋因中元夜,邀高骈至其第建黄箓斋,乘其入静,缢杀之,声言上升。因令莫邪都帅诸军推用之为节度使。”是日,腰斩用之,怨家刳裂立尽,并诛其族党。军士发其中堂,得桐入,书骈姓名于胸,桎梏而钉之。 袁袭言于行密曰:“广陵饥弊已甚,蔡贼复来,民必重困,不如避之。”甲寅,行密遣和州将延陵宗以其众二千人归和州,乙卯,又命指挥使蔡俦将兵千人,辎重数千两,归于庐州。赵晖据上元,会周宝败,浙西溃卒多归之,众至数万。晖遂自骄大,治南朝台城而居之,服用奢僭。张雄在东塘,晖不与通问。雄溯江而上,晖以兵塞其中流。雄怒,戊午,攻上元,拔之。晖奔当涂,未至,为其下所杀。馀众降,雄悉坑之。 硃全忠遣内客将张延范致朝命于杨行密,以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又以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遣牙将郭言将兵千人送之。感化节度使时溥自以于全忠为先进,官为都统,顾不得领淮南,而全忠得之,意甚恨望。全忠以书假道于溥,溥不许。璠至泗州,溥以兵袭之,郭言力战得免而还,徐、汴始构怨。 十二月,癸巳,秦宗权所署山南东道留后赵德諲陷荆南,杀节度使张瑰,留其将王建肇守城而去,遗民才数百家。 饶州刺史陈儒陷衢州。 上蔡贼帅冯敬章陷蕲州。 乙未,周宝卒于杭州。 钱镠以杜稜为常州制置使。命阮结等进攻润州,丙申,克之。刘浩走,擒薛朗以归。

  [23]朱全忠既然获得了洛州、孟州,没有西面的顾虑,于是大规模发动军队攻打秦宗权,在蔡州的南部把秦宗权打得大败,攻克北关门。秦宗权驻扎固守中州,朱全忠分派各位将领设置二十八个营寨,把秦宗权围困起来。

  [40]陈敬恶顾彦朗与王建相亲,恐其合兵图已,谋于田令孜,令孜曰:“建,吾子也,不为杨兴元所容,故作贼耳。今折简召之,可致麾下。”乃遣使以书召之,建大喜,诣梓州见彦朗曰:“十军阿父见召,当往省之。因见陈太师,求一大州,若得之,私愿足矣!”乃留其家于梓州,帅麾下精兵二千,与从子宗、假子宗瑶、宗弼,宗侃、宗弁俱西。

  [10]三月,戊戌朔,日有食之,既。

  [11]己亥(初二),唐僖宗疾病再次发作,壬寅(初五),病情恶化。僖宗的弟弟吉王李保,年龄大又有才能,朝中群臣都寄希望于他。神策十军观军容使杨复恭却请求拥立僖宗的弟弟寿王李杰。这一天,颁下诏书,立李杰为皇太弟,摄理军国大事。右军中尉刘季述派遣军队到六王宅迎接李杰,迁入少阳院居住,自宰相以下朝中大臣都到少阳院拜见李杰。癸卯(初六),唐僖宗在灵符殿驾崩。留下诏令,太弟李杰改名李敏,任命韦昭摄冢宰,主持后事。

  [36]当初,宣武都指挥使朱珍与排阵斩斫使李唐宾二人勇猛与胆略、功劳与声誉不相上下,朱全忠每次作战,都让二人同行,所到之处没有不取胜的,可是朱珍、李唐宾二人却一向不肯屈居下位。朱珍派人到大梁迎接妻子,而没告诉朱全忠,朱全忠很恼怒,追回他的妻子,杀掉守门的人,派他的亲近吏员蒋玄晖去召朱珍来,让李唐宾代替朱珍总理他的人马。馆驿巡官冯翊人敬翔规劝朱全忠说:“朱珍不可轻易取代,恐怕他会猜疑畏惧发动变乱。”朱全忠后悔,便派人追上蒋玄晖,停止原有的安排。朱珍果然已有疑心,丙子(初七)夜晚,朱珍设置酒席召请各位将领。李唐宾怀疑朱珍要有叛乱的图谋,斩杀关卡士卒奔赴大梁,朱珍也扔下军队只身一人骑马接着赶到大梁。朱全忠爱惜这两个人的才能,都不加谴责,派遣他们返回濮州,二人便带领人马回去。

  [6]二月,朱全忠奏请任命杨行密为淮南留后。

  文德元年(戊申、808)

  [11]己亥,上疾复作,壬寅,大渐。皇弟吉王保,长而贤,群臣属望。十军观军容使杨复恭请立其弟寿王杰;是日,下诏,立杰为皇太弟,监军国事。右军中尉刘季述遣兵迎杰于六王宅,入居少阳院,宰相以下就见之。癸卯,上崩于灵符殿。遗制,太弟杰更名敏,以韦昭度摄冢宰。

  [19]杜棱等人在阳羡打败薛朗的将领李君。

  [18]乐从训率领军队转移到洹水,罗弘信派遣属下将领程公信攻打乐从训,将乐从训斩杀,与他的父亲乐彦祯一起在军营大门悬首示众。癸巳(二十六日),罗弘信派出使者带着十分丰厚的礼物犒劳朱全忠的军队,希望与他和好,朱全忠于是召令军队撤回。昭宗颁布诏令,任命罗弘信暂代魏博留后。

  [40]十二月,蔡将申丛执宗权,折其足而囚之,降于全忠,全忠表丛为蔡州留后。

  [23]丙子(疑误),朝廷任命李茂贞为同平章事、充任凤翔节度使。

  [37]辛巳(十二日),高邮镇遏使张神剑率领部下二百人出逃归附扬州的杨行密;丙戌(十七日),孙儒在高邮城展开大屠杀。戊子(十九日),高邮的残余军队七百人突围赶到扬州,杨行密担心他们发生变乱,把他们分由各位将领管领,在一个夜晚全部活埋了,第二天,杨行密在府第又将张神剑杀死。

  [32]甲寅,立皇子升为益王。

  [20]秋,七月,癸未,淮南将吴苗帅其徒八千人逾城降杨行密。

  [17]壬戌(二十日),毫州将领谢殷驱逐毫州刺史宋衮。

  [23]朱全忠既得洛、孟,无西顾之忧,乃大发兵击秦宗权,大破宗权于蔡州之南,克北关门;宗权屯守中州,全忠分渚将为二十八寨以环之。

  [15]夏,四月,庚午,追尊上母王氏曰恭宪皇后。

  当初,东都洛阳经过黄巢的战乱,劫后遗留的百姓聚集成为三个城以相互保护,接着又有秦宗权、孙儒的残酷暴行,留下的仅仅是残垣断壁。张全义刚到这里时,只见白骨遍地,放眼望去到处是丛生的草木,居民总共不到一百户,张全义的部下才一百多人,共同守卫三城中间的中州城,四周田野都没有耕作的人。张全义于是在手下中挑选了十八个才能器度可以任用的人,每人发给一面旗帜一张榜文,称作屯将,派他们分别到河南十八个县旧有的村落之中,立起大旗张贴榜文,招收抚恤四处流散的百姓,规劝他们种植耕作。只有犯了杀人罪的处死,其他罪过仅予笞打杖击,没有严酷刑罚,不收田租赋税,因此老百姓前来归顺的象赶集一样。张全义还挑选精明强壮百姓教授作战阵法,以防御贼寇强盗。几年之后,河南各地的城市店铺乃至小巷,都渐渐地恢复了原来的规模式样,各县的民户人口,大多都回归,各种农作物生长茂盛,田野里再也没有空旷的地方。各地负担供养的军队,大县达到七千人,小县也不少于二千人,于是张全义进呈奏章请设置县令佐官治理地方。张全义精明强士,人们对他不能有欺隐,同时他办理政务又宽厚简明。张全义外出,看见田地中的作物很茂盛,就下马,与身边的臣僚共同观赏,召来田地的主人,用美酒好饭慰劳他;有善于养蚕种麦的人获得丰收,张全义有时就到这些人的家里,把男女老幼都叫出来,赏赐给他们茶叶丝绸和衣物等物。当时在民间传着这样的话:“张全义大人不喜好歌妓舞女,看到这些没见过他发笑;唯独看到茂盛的麦田和上好的蚕丝他就满面笑容。”有的人将田地荒芜了,张全义就召集众人当面杖打进行惩罚;有的人申诉说缺乏人手和耕牛,张全义便把他的邻居叫来责问:“他如果确实缺少劳力耕牛,你们为什么不帮助他!”大家都表示谢罪,张全义才把人放回。由于这样,在邻里之间互通有无彼此帮助,因此各户钱粮都有积蓄,灾年也不致有饥荒,于是富庶起来。

  师铎将如高邮,用之待之加厚,师铎益疑惧,谓祸在旦夕。师铎子娶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女,师铎密与之谋,神剑以为无是事。神剑名雄,人以其善用剑,故谓之“神剑”。时府中籍籍,亦以为师铎且受诛,其母使人语之曰:“设有是事,汝自努力前去,勿以老母、弱子为累!”师铎疑未决。

  [33]杜棱等拔常州,丁从实奔海陵。钱奉周宝归杭州,属橐,具部将礼,郊迎之。

  王建到达鹿头关,西川人参谋李对陈敬说:“王建这个人,是一头猛虎,怎么能引他入室呢?他哪里会甘心情愿地在你的手下!”陈敬感到后悔,立即派人去阻止王建西进,并且加强守卫防备。王建很恼怒,攻破鹿头关向前开进,在绵竹打败汉州刺史张顼,于是攻克汉州,向学射山进军,又在成都县的蚕此镇打败西川将领句惟立,接着攻克德阳。陈敬派出使者斥责王建,王建回答说:“神策十军观军容使我的义父田令孜召我来,到了门口却又拒绝我,这会让顾彦朗怀疑,我前后都没有归宿了。”田令孜登上大玄楼慰问劝说王建,王建与各位将领在大玄楼前的清远桥上剃去头发围着下拜,说:“现在我们既然已经没有归宿,那么就辞别义父去作贼寇了!”顾彦朗委任他的弟弟顾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援助王建,猛烈进攻成都,三天没有攻克下来,便退兵撤走,回到汉州驻扎。

  [15]甲寅,河中牙将常行儒杀节度使王重荣。重荣用法严,末年尤甚;行儒尝被罚,耻之,遂作乱。夜,攻府舍,重荣逃于别墅;明旦,行儒得而杀之。制以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护国节度使,又以重盈子珙权知陕虢留后。重盈至河中,执行儒,杀之。

  [39]朝廷因为淮南一带长期以来战乱不停,于闰十一月,任命朱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

  [11]朱全忠向兖州、郓州请求救援,朱、朱瑾都带领人马前往,义成军也赶到。辛巳(初八),朱全忠指挥四个镇所的军队在汴州北郊的边孝村攻打秦宗权,将他打败,斩杀两万余人。秦宗权夜间逃跑,朱全忠追赶他,直到阳武桥才返回。朱全忠深深地感恩朱,把他当作兄弟对待。蔡州军队中护守东都、河阳、许州、汝州、怀州、郑州、陕州、虢州的人,听说秦宗权失败,都纷纷离去。秦宗权征发郑州,孙儒征发河阳,都大肆屠杀那里的人民,焚烧当地的房屋而后离去,秦宗权的势力从这以后有所衰落。朝廷任命扈驾都头杨守宗掌管许州事宜,朱全忠委任属下将领孙从益掌管郑州事宜。

  当时吕用之当权,有丰富经验的老将大多被他诛杀,毕师铎因为是从黄巢那里投降过来的将领,常常为自己的安危担忧。毕师铎有一个漂亮的小妾,吕用之想见见她,毕师铎不准许;吕用这趁着毕师铎外出的机会,偷偷地前去看那美妾,毕师铎羞愧恼怒,将小妾休掉,为此毕师铎与吕用之结下了仇怨。

  [20]秋季,七月,癸未(十二日),淮南将领吴苗率领手下八千人马越过城池向杨行密投降。

  [25]陈敬方与王建相攻,贡赋中绝。建以成都尚强,退无所掠,欲罢兵,周庠、綦毋谏以为不可,庠曰:“邛州城堑完固,食支数年,可据之以为根本。”建曰:“吾在军中久,观用兵者不倚天子之重,则众心易离;不若疏敬之罪,表请朝廷,命大臣为帅而佐之,则功庶可成。”乃使庠草表,请讨敬以赎罪,因求邛州。顾彦朗亦表请赦建罪,移敬他镇以靖两川。

  [45]饶州刺史陈儒陷衢州。

  [45]饶州刺史陈儒攻克衢州。

  [22]赵德既失荆南,且度秦宗权必败,壬寅,举山南东道来降,且自托于朱全忠。全忠表请以德自副,制以山南东道为忠义军,以德为节度使,充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

  [25]朱全忠欲兼兖、郓,而以朱兄弟有功于已,攻之无名,乃诬招诱宣武军士,移书诮让。复书不逊,全忠遣其将朱珍、葛从周袭曹州,壬子,拔之,刹刺史丘弘礼。又攻濮州,与兖、郓兵战于刘桥,杀数万人,朱、朱瑾仅以身免。全忠与兖、郓始有隙。

  [44]十二月,癸巳,秦宗权所署山南东道留后赵德陷荆南,节度使张瑰,留其将王建肇守城而去,遗民才数百家。

  丁卯(二十六日),秦彦将广陵城内的军队一万二千人全部调出,派毕师铎、郑汉章统率,布置在广陵城的西部,绵延几里地,军队气势很盛。杨行密却安安稳稳地躺在军帐里面说:“贼寇靠近时再告诉我。”牙将李宗礼说:“敌我人数相差太大,我们应当加固壁垒自我坚守,再慢慢图谋把军队迁回。”李涛愤怒地说:“我们顺应天道讨伐逆贼,哪管人多人少,军队已经来到这里,回去能到哪里去!我愿意带领所部人马做前锋,保证为杨公你打败贼寇!”李涛是赵州人。杨行密于是把金钱布帛小麦稻米都堆积到一个营寨,派瘦弱的士卒看守,在这旁边埋伏下许多精壮强兵,自己带领一千多人冲击广陵军队的阵营。双方军队开始交战后,杨行密假装不能取胜而逃跑,广陵军队追击他,进入没有强兵防守的那个营寨,争先恐后地抢夺金钱布帛、小麦稻米,这时,埋伏的杨行密军队从四面发起进攻,广陵军队大乱,杨行密指挥军队勇猛攻打,俘虏斩杀,几乎将广陵军队消灭光,地上的死尸有十里,沟渠里都填满了,毕师铎、郑汉章仅以单身骑马逃走。从这以后秦彦再也不提出动军队了。

  [25]朱全忠想要兼并兖州、郓州,可是因为朱兄弟曾经救援汴州对自己有功,攻打没有理由 ,于是朱全忠诬陷朱招纳引诱宣武军的士卒,送去书信责备他。朱给朱全忠的回信也不恭谨,朱全忠便派遣属下将领朱珍、葛从周袭击曹州,壬子(十一日),攻克,杀死曹州刺史丘弘礼。接着朱全忠的军队又攻打濮州,在刘桥与兖州、郓州的军队展开激战,斩杀几万人,朱、朱瑾仅仅保住性命。朱全忠与兖州的朱、郓州的朱瑾从此结下了怨仇。

  [18]孙儒既去河阳,李罕之召张全义于泽州,与之收合余众。罕之据河阳,全义据东都,共求援于河东;李克用以其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将骑助之,表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全义为河南尹。

  文德元年(戊申,公元888年)

  [43]朱全忠派遣内客将张廷范向杨行密传达朝廷的命令,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并委任宣武行军司马李为淮南留后,派遣牙将郭言带领军队一千人护送他赴送。

  [44]十二月,癸巳(二十五日),秦宗权所任命的山南东道留后赵德攻克荆南,杀死节度使张,留下属将王建肇守护荆南城然后离去,城中遗留下的百姓只有几百家。

  [14]王建攻彭州,陈敬救之,乃去。建大掠西川,十二州皆被其患。

  [17]壬戌,毫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衮。

  [14]六月,戊申(初六),神策军中的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二人争抢道路,部下殴打起来,唐僖宗命令宦官传谕劝解,竟不能罢休。这天夜晚,宫中值宿士兵严阵以待防备不测。已酉(初七),李昌符带领军队焚烧唐僖宗的行宫;庚戌(初八),李昌符又攻打大安门。杨守立与李昌符在宫外道路上对战,最后李昌符的军队战败,率领手下人马逃往陇州固守。在这期间,杜让能听说皇宫有难,挺身而出进入宫中护卫唐僖宗;韦昭度则把他的家人放在军营中作为人质,以表示他誓死斩杀谋反贼子的决心,因此军中士卒竭力苦战,终于战胜。杨守立,是杨复恭的养子。壬子(初十),朝廷任命扈驾都武、武定节度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以讨伐李昌符。

  [3]蔡州将领石带领一万余人侵扰陈州、毫州、朱全忠派遣朱珍、葛从周带领几千骑兵攻打擒拿石。癸亥(二十五日),唐僖宗颂诏任命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取代时溥,各镇军队都受朱全忠指挥调遣。

  秦宗权的另外一个将领常厚占据夔州,郭禹与他的手下将领汝阳人许存攻打夺占了夔州。过了很久,朝廷任命郭禹为荆南节度使,王建肇为武泰节度使。郭禹向皇帝奏请恢复他的原姓名成。

  [12]钱派遣东安都将杜棱、浙江都将阮结、静江都将成及带领军队讨伐薛朗。

  王建军新都,时绵竹土豪何义阳、安仁费师勤等所在拥兵自保,众或万人,少者千人;建遣王宗瑶说之,皆帅众附于建,给其资粮,建军复振。

  [26]朝廷在河南府设置佑国军,任命张全义为节度使。

  [19]杜棱等败薛朗将李君于阳羡。

  [5]蔡将卢瑭屯于万胜,夹汴水而军,以绝汴州运路,朱全忠乘雾袭之,掩杀殆尽。于是蔡兵皆徙就张,屯于赤冈;全忠复就击之,杀二万余人。蔡人大惧,或军中自相惊,全忠乃还大梁,养兵休土。

  [30]冬季,十月,秦彦派遣郑汉章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前去攻打张神剑、高霸的营寨,取得胜利,张神剑逃奔高邮,高霸逃奔海陵。

  [31]杨行密担心孙懦逼近,想派轻便军队袭击洪州,袁袭说:“钟传平定江西已经很长时间,军队强大粮食充足,不容易谋取。赵刚刚占据宣州,他乘乱取利凶残粗暴,手下人马心中都不归附他。你应当以十分恭谦的辞令和丰厚的礼物,劝说和州的孙瑞、上元的张雄,让他们从采石渡过长江侵入宣州境内,赵一定会前来迎战,你从铜官渡过长江与孙端、张雄会合,一定会打败赵。”杨行密听从袁袭的建议,派蔡俦守卫庐州,自己率领各位将领从糁潭过江。

  李罕之做泽州刺史,兼任河阳节度使。留下他的儿子李颀侍奉李克用,自己回到泽州,专门做侵扰掠夺等事,从怀州、孟州、晋州、绛州几百里的范围,州府没有刺史,县衙没有县令长官,田间见不到谷麦庄稼,落小城看不到百姓做饭的烟火,持续将近十年。河中、绛州之间有一座摩云山,高耸入云,百姓自相保护聚集在这座山上,贼寇强盗不能接近,李罕之攻打占据了这座山,因此当时人们都叫他“李摩云”。

  [25]陈敬正与王建相互攻战,因而断绝了向朝廷进贡纳赋。王建因为成都的军队还很强大,后退又没有什么可抢掠的,想停战撤兵,周庠、綦毋谏认为不能这样,周庠说:“邛州城堑壕完整坚固,粮食可供给几年,应当占据这里作为立脚之地。”王建说:“我在军营中的时间很长了,观察那些统率军队的人,如果不倚仗天子的恩威,就容易造成人心离散;我们不如东述斥责陈敬罪状,进呈表章请求朝廷,任命朝中大臣做统帅,我们来辅助他,那么大业差不多就可以成功了。”于是,王建让周庠起草表章,向朝廷请求讨讨陈敬来赎自己的罪过,并趁便索求邛州。顾彦朗也上表请求赦免王建的罪过,把陈敬调到其他镇所,以便安定东川、西川。

  [16]戊午,秦彦遣毕师铎、秦稠将兵八千出城,西击杨行密,稠败死,士卒死者什七八。城中乏食,樵采路绝,宣州军始食人。

  [40]十二月,蔡州军队将领申丛抓获秦宗权,砍断他的脚囚禁起来,然后向朱全忠投降,朱全忠上表以申丛为蔡州留后。

  [1]春季,正月,甲寅(十六日),孙儒将秦彦、毕师铎、郑汉章杀死。秦彦等人归附秦宗衡时,他们的人马还有二千多,后来被孙儒逐渐吞并,秦彦的裨将唐宏知道会遇到大的灾祸,担心一起去送死,于是诬告秦彦等人暗中召来汴州军队。孙儒杀掉秦彦等人,任命唐宏为马军使。

  [33]钱派遣堂弟钱带领军队攻打苏州的徐约。

  昭宗即位,体貌明粹,有英气,喜文学,以僖宗威令不振,朝廷日卑,有恢复前烈之志,尊礼大臣,焚相贤豪,践阼之始,中外忻忻焉。

  孙端、张雄被赵打败,赵的将领苏塘、漆朗带领二万驻扎曷山。袁袭对杨行密说:“你率领军队立即奔赴曷山,在那儿坚守营垒,赵来挑战我们不理,他们便会认为我们畏惧胆怯,趁他们轻慢松懈,可以一举打败他们。”杨行密采纳袁袭的意见。结果苏塘等人的军队大败,杨行密于是围攻宣州。赵的哥哥赵乾之从池州率领人马来救援宣州,杨行密派令属将陶雅在九华山截击赵乾之,将他打败。赵乾之奔往江西,杨行密委任陶雅为池州制置使。

  [34]冬季,十月,时溥的徐州军队半路拦击朱珍、刘瓒,不让他们前往楚州,朱珍等攻打徐州军队,夺取沛县、滕县,斩杀擒获一万余人。

  [41]当初,感义节度使杨晟失守兴州、凤州以后,离去占据了文州、龙州、成州、茂州四个州。王建攻打西川,田令孜因为杨晟是自己神策军的旧将,让杨晟代理威戎军节度使,命他守卫彭州。王建攻打彭州,陈敬的眉州刺史山行章带领军队五万在新繁建造营垒以便救援彭州。

  [28]高骈在道院,秦彦供给甚薄,左右无食,至然木像、煮革带食之,有相啖者。彦与毕师铎出师屡败,疑骈为厌胜,外围益急,恐骈党有为内应者。有妖尼王奉仙言于彦曰:“扬州分野极灾,必有一大人死,自此喜矣。”甲戌,命其将刘匡时杀骈,并其子弟甥侄无少长皆死,同坎瘗之。乙亥,杨行密闻之,帅士卒缟素向城大哭三日。

  感化节度使时溥自以为在朱全忠之前入仕做官,官职当到都统,反而不能管领淮南,而被朱全忠获得,心中很是怨恨不满。朱全忠写信给时溥希望让李借道经过他那里,时溥不准许。李到达泗州,时溥派令军队袭击他,护送的牙将郭言奋力应战才免于一死退了回来,徐州、汴州从此结下了怨恨。

  杨行密担心孙儒在攻战高邮后会乘胜进攻海陵,壬寅(疑误),命令镇遏使高霸率领海陵的军队人民全部迁入广陵城内,并说:“如有违犯命令的人,斩灭全族。”于是,几万户百姓抛弃资财家产、焚烧田间房舍、扶老携幼迁到广陵城。戊戌(二十九日),高霸与胞弟高、属下将领余绕山、前任常州刺史丁从实一同赶到广陵,杨行密到城外迎接,与高霸、,高结拜为兄弟,把他们的将领士卒安置在法云寺。

  神剑以师铎成败未可知,请以所部留高邮,曰:“一则为公声援,二则供给粮饷。”师铎不悦,汉章曰:“张尚书谋亦善,苟终始同心,事捷之日,子女玉帛相与共之,今日岂可复相违!”师铎乃许之。戊申,师铎、汉章发高邮。

  [42]丁亥(二十四日),朝廷任命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为副,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为行军司马;把邛州、蜀州、黎州、雅州划归永平军,任命王建为节度使,官署设在邛州,充任行营诸军都指挥使。

  [26]秦彦感到张雄的军队强大,希望能够被他所用,便把仆射告身的职衔授给张雄,又将尚书告身文书三份授给副将冯弘铎等人。广陵城内的人们竞相带着珠宝玉器黄金绸缎到张雄的军营换取粮食,一个通天犀带,只换得大米五升,一个锦缎被子,只换得粗糠五升。张雄的军队既然富有起来,便不愿意再去交战,不久,又去协助杨行密。

  [16]戊午(十六日),秦彦派遣毕师铎、秦稠带领军队八千人出广陵城,向西攻打杨行密,秦稠战败身亡,所部士卒战死的占十分之七八。广陵城内缺乏粮食,出外打柴的道路也被断绝,秦彦率领的宣州军队开始吃人充饥。

  [48]钱以杜棱为常州制置使。命阮结等进攻润州,丙申,克之;刘浩走,擒薛朗以归。

  [10]张神剑求货于毕师铎,师铎报以俟秦司空之命,神剑怒,亦以其众归杨行密;及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眙人贾令威悉以其众属焉。行密众至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高邮粮以给之。

  [20]加李克用兼侍中。

  [38]乙亥(三十日),秦宗权攻克郑州。

  唐昭宗李敏即位,昭宗体貌精明强干,有英武气概,喜好书文学习,因为唐僖宗时皇威法令不振作,朝廷的地位越来越低下,他便有恢复他从前功业的大志,尊重朝中大臣,渴望贤能豪杰,登基不久,朝廷内外很有些起色。

  [39]丙申,秦宗权别将攻陷许州,执忠武留后王蕴,复取许州。

  [18]孙儒既然已离开了河阳,李罕之便在泽州召来张全义,和他一道把剩下的人马收集起来。李罕之占据河阳,张全义占据东都洛阳,一同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请求援助;李克用任命手下将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带领骑兵前往援助,并进呈表章任命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河南尹。

  感化节度使时溥自以于全忠为先进,官为都统,顾不得领淮南,而全忠得之,意甚恨望。全忠以书假道于溥,溥不许。至泗洲,溥以兵袭之,郭言力战得免而还,徐、汴始构怨。

  [47]乙未,周宝卒于杭州。

  袁袭对杨行密说:“广陵城内的饥荒已相当严重,孙儒的蔡州贼寇又来进攻,老百姓一定更加困苦,不如避开这里。”甲寅(十五日),杨行密派遣和州将领延陵宗带领所部人马二千返回和州。乙卯(十六日),杨行密又命令指挥使蔡俦带领一千人马,和几千辆车的军需器械、粮草等,回到庐州。

  [22]朱全忠引兵过毫州,遣其将霍存袭谢殷,斩之。

  [7]乙亥(初七),唐僖宗患病。壬午(十四日),唐僖宗从凤翔出发,己丑(二十一日),到达长安。庚寅(二十二日),天下大赦,改年号为文德。朝廷任命韦昭度兼任中书令。

  建至鹿头关,西川参谋李义谓敬曰:“王建,虎也,柰何延之入室?彼安肯为公下乎!”敬悔,亟遗人止之,且增修守备。建怒,破关而进,败汉州刺史张顼于绵竹,遂拔汉州,进军学射山,又败西川将句惟立于蚕此,又拔德阳。敬遣使让之,对曰:“十军阿父召我来,及门而拒之,重为顾公所疑,进退无归矣。”田令孜登楼慰谕之,建与诸将于清远桥上髡发罗拜,曰:“今既无归,且辞阿父作贼矣!”顾彦朗以其弟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助建,急攻成都,三日不克而退,还屯汉州。

  [38]十一月,时溥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七万人驻扎吴康镇,朱珍与他交战,时溥大败。朱全忠又派遣别的将领攻打宿州,宿州刺史张友投降。

  [21]五月,己亥(初三),朝廷加封朱全忠兼任侍中。

  [4]时蔡人方寇汴州,其将张屯北郊,秦贤屯板桥,各有众数万,列三十六寨,连延二十余里。全忠谓石投之,须臾成冢。吕用之之败也,其党郑杞首归师铎,师铎署杞知海陵监事。杞至海陵,阴记高霸得失,闻于师铎。霸获其书,仗杞背,断手足,刳目截舌,然后斩之。

  [21]五月,己亥,加朱全忠兼侍中。

  朱全忠善于玩弄权术,手下将领臣僚对他的所做所为都难以预测,只有敬翔能够预先知道,往往帮助朱全忠完善他未想到的地方,朱全忠很是高兴,为自己这么晚才得到敬翔这一人才感到遗憾,所有机要军务、地方行政事宜都和敬翔商议。

  [10]三月,戊戌朔(初一),发生日食,是日全食。

  [32]甲寅(十四日),唐僖宗立皇子李升为益王。

  [12]朱全忠在宋州裹带粮食,要攻打秦宗权。恰逢乐从训前来向他求援,朱全忠于是把军队调到滑州驻扎,派遣都押牙李唐宾等人带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蔡州,派遣都指挥使朱珍等人分别带领军队去救援乐从训。从白马渡过黄河,攻克黎阳、临河、李固三个镇,开进到内黄,打败魏州军队一万余人,擒获魏州军队将领周儒等十人。

  [6]辛未,高骈密以金遗守者,毕师铎闻之,壬午,复迎骈入道院,收高氏子弟甥侄十余人同幽之。

  庚戌,骑以白高骈,吕用之匿之。

  [43]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陷夔州。

  [30]冬,十月,秦彦遣郑汉章将步骑五千出击张神剑、高霸寨,破之,神剑奔高邮、霸奔海陵。

  [23]丙子,以李茂贞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

  [32]九月,朱全忠以馈运不继,且秦宗权残破不足忧,引兵还。丙申,遣朱珍将兵五千送楚州刺史刘瓒之官。

  [22]赵德既然失去了荆南,并且推测秦宗权一定会失败,便于壬寅(初六),带领山南东道的全部人马来向朱中投降,并且把他自己托付给朱全忠。朱全忠进呈表章奏请以赵德做自己的辅佐,唐昭宗颁发诏令,命山南东道军队为忠义军,任命赵德为节度使,充任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

  王宗瑶是燕州人,原名叫姜郅;王宗弼是许州人,原名叫魏弘夫;王宗侃也是许州人,原名叫田师侃;王宗弁原名叫鹿弁。

  [22]朱全忠带领军队经过毫州,派遣属下将领霍存攻打谢殷,将他斩杀。

  [24]朝廷加封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为检校侍中。

  [43]朱全忠遣内客将张延范致朝命于杨行密,以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又以宣武行军司马李为淮南留后,遣牙将郭言将兵千人送之。

  [43]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攻克夔州。

  [7]乙亥,上不豫;壬午,发凤翔,己丑,至长安。庚寅,赦天下,改元。以韦昭度兼中书令。

  [13]甲午,秦彦将宣歙兵三万余人,乘竹筏沿江而下,赵晖邀击于上元,杀溺殆半。丙申,彦入广陵,自称权知淮南节度使,仍以毕师铎为行军司马,补池州刺史赵为宣歙观察使。戊戌,杨行密帅诸军抵广陵城下,为八寨以守之,秦彦闭城自守。

  会骈子四十三郎者素恶用之,欲使师铎帅外镇将吏疏用之罪恶,闻于其父,密使人给之曰:“用之比来频启令公,欲因此相图,已有委曲在张尚书所,宜备之!”师铎问神剑曰:“昨夜使司有文书,翁胡不言?”神剑不寤,曰:“无之。”师铎不自安,归营,谋于腹心,皆劝师铎起兵诛用之,师铎曰:“用之数年以来,人怨鬼怒,安知天不假手于我诛之邪!淮宁军使郑汉章,我乡人,昔归顺时副将也,素切齿于用之,闻吾谋,必喜。”乃夜与百骑潜诣汉章,汉章大喜,悉发镇兵及驱居民合千余人从师铎至高邮。师铎诘张神剑以所得委曲,神剑惊曰:“无有。”师铎声色浸厉,神剑奋曰:“公何见事之暗!用之奸恶,天地所不容。况近者重赂权贵得岭南节度,复不行,或云谋窃据此土,使其得志,吾辈岂能握刀头事此妖物邪!要此数贼以谢淮海,何必多言!”汉章喜,遂命取酒,割臂血沥酒,共饮之。乙巳,众推铎为行营使,为文告天地,移书淮南境内,言诛用之及张守一、诸葛殷之意。以汉章为行营副使,神剑为都指挥。

  [27]九月,朝廷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4]张廷范至广陵,杨行密厚礼之;及闻李来为留后,怒,有不受之色。廷范密使人白全忠,宜自以大军赴镇,全忠从之;至宋州,廷范自广陵逃来,曰:“行密未可图也。”甲子,李至,言徐军遮道,全忠乃止。

  [27]秋季,七月,李罕之带领河东军队侵扰河阳,丁会将李罕之打退。

  戊子(二十五日),削去陈敬的官职爵位。

  [2]高骈听说秦宗权将要侵扰淮南,派遣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铎带领一百骑兵驻扎高邮。

  [42]赵晖据上元,会周宝败,浙西溃卒多归之,众至数万。晖遂自骄大,治南朝台城而居之,服用奢僭。张雄在东塘,晖不与通问;雄溯江而上,晖以兵塞其中流。雄怒,戊午,攻上元,拔之。晖奔当涂,未至,为其下所杀。余众降,雄悉坑之。

  [31]杨行密畏孙儒之逼,欲轻兵袭洪州,袁袭曰:“钟传定江西已久,兵强食足,未易图也。赵新得宣州,怙乱残暴,众心不附。公宜卑辞厚币,说和州孙端、上元张雄使自采石济江侵其境,彼必来逆战,公自铜官济江会之,破必矣。”行密从之,使蔡俦守庐州,帅诸将济自掺潭。

  [6]辛未(二十八日),高骈暗中向看守他的士兵赠送金钱,毕师铎察觉到这事,壬午(疑误),又把高骈接入道院,把高骈的儿子兄弟外甥侄子十几个都一同集中幽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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