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大世界》:动画也能刺痛

2019-05-06 作者:线上娱乐   |   浏览(192)

先统计一下刘健在《大世界》中担任的职务吧:

《大世界》:动画也能刺痛人心

编剧(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提名)

《大世界》获得了第54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的奖项。这是一部从画风到题材都颇为现实、尖锐的作品。它不是人们习惯中的那种“卡通”,导演似乎想用这样的形式告诉人们,动画照样能够刺痛人心

导演(平遥影展“费穆奖”最佳导演)

图片 1刘健。摄影/《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董洁旭

制片人(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李行

人物设定

“我们的爱是少年维特的烦恼,我们的心是约翰·克里斯朵夫,还有一首诗、一首朦胧的诗,还有一首歌,一首迪斯科……”影片结束,大厅响起怀旧风十足的片尾曲《我的八十年代》。这是动画电影《大世界》全国公映前在中国传媒大学的一场点映。黑框圆形近视镜、胡须密而有型,乍看有点像年轻纤瘦版宫崎骏的导演刘健对着台下的观众说,“欢迎来到成人大世界。”

场景设计

一个月前,刘健站上了台湾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的领奖台。评委给出的评语是:“《大世界》反映当代生活及社会问题,错综复杂的关系与纵横交织的欲望,展现极为犀利的批判视野。”另一部入围金马奖的口碑之作《大护法》导演不思凡在观影后也对片子中的“超级现实”印象深刻,认为片子反映的就是我们当下生活的“现实世界”。

原画

《大世界》的故事设定在当下中国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司机小张为了给整容失败的未婚妻继续找钱做手术,冒险从他老板那儿抢劫了100万现金。然而,这包现金引起了一系列灾难性的连锁反应。当这起抢劫案的新闻传播开来时,老板雇的杀手、民间小混混等人都在找小张和这笔钱。原本没有关系的他们,命运产生了交集。在一番阴差阳错、啼笑皆非的交手之后,他们迎来了意想不到的结局。

动画

这是刘健第一部院线电影,但并不是他的处女作。

上色

早在2010年,他的首部动画长片《刺痛我》就入围了有“动画界奥斯卡”之称的法国昂西国际动画电影节。更早之前,他还为冯小刚导演的《大腕》、孟京辉导演的《像鸡毛一样飞》制作过电影动画。但当时,他更多还是以当代艺术家的身份活跃在绘画、装置艺术、摄影等领域,作品大都在美术馆放映。后来,他觉得这些艺术形式并不能满足他的表达,随后,一头扎进了动画电影创作,不再回头。

口型

制作动画长片的这些年里,他只有家里的一台电脑和一个手绘板。从剧本构思、人物设定,到一笔一笔画出数万张图、剪辑成片,他几乎都是孤军奋战。

美术

“有时候虚构的现实,你反而会觉得更加真实。就像是现在的中国发生了很多超现实的事情,你原本以为不可能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你身边发生。”刘健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背景描绘

失意者的不妥协

色彩设定

和《大世界》中的主角小张一样,类似的故事同样发生在刘健上一部作品《刺痛我》中:2008年金融危机,鞋厂倒闭,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小张成了失业青年,并被超市保安误作小偷打伤了。城市里无所事事的朋友阿洪支招,他试着勒索超市总经理余总,不料却陷入了余总生意上钱权交易的凶杀风波。

描线

某种程度上,像大学生小张这种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人,就是刘健年轻时的生活状态。1994年,大学生刘健从南京艺术学院中国画专业毕业一年后,来到北京“北漂”,驻扎在圆明园画家村。他以为画完了自然有人买,“其实不太可能”。

数字合成

后来圆明园画家村被拆迁,刘健只能回到南京,去了一家动画公司谋生,虽然工资在当时算是高薪,但具体工作与理想中的绘画“没有一点关系”。他辞掉高薪工作,“光荣”地成为了一名自由艺术家。他曾与四位画画的朋友一起,玩票式地组建了一支只存在了几个月的摇滚乐队,在南京各大高校巡回演出。“我们会把话剧、小品融在演出里面,没有排练,完全即兴。”刘健说。最具代表性的一次演出,是在上海顶层画廊做的《中国孩子》:40分钟的演出,乐手们穿着白衬衣,系着红领巾,混搭话剧、摇滚,表现下岗女工和暴发户的故事。

校色

2001年,刘健和当代艺术家赵勤联手出版了图文书《勇往直前》,恶搞般地虚构出小人物刘百万和赵富贵。用过去、现在和未来几个篇章,展现两个小人物被“金钱梦”裹挟下的魔幻人生。

特效

像其他不肯与时代妥协的当代艺术家一样,刘健一边为了生存而“痛不欲生地”画着365集的低幼动画片《虫虫》,一边“酣畅淋漓地”对金钱社会下人性的扭曲投以冷嘲热讽。《刺痛我》就是他那一时期写成的短篇小说,刘健和他笔下的小张一样,都是失意者。

剪辑

2007年,刘健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乐无边动画”,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改编自同名小说的动画电影《刺痛我》,所不同的只是把时代换到了当时的金融危机。为了筹措70万的制作费用,刘健卖掉了一套房子,还向家人借了钱,因为所有经费都是自掏腰包,不少艺术圈内的好友戏称刘健是“自己投资自己”。

配音(共三个角色)

钱的问题解决后,他开始找团队来合作,但磨合了一段时间后,刘健发现团队的画风与自己想要的风格相去甚远。“《刺痛我》是一个写实的动画,不是卡通的人物,造型是写实的,对于没有美术基础的动画人员,这是难度最大的一种风格;还有就是因为《刺痛我》是比较个人化的风格。所以我放弃了团队工作的念头,决定自己一个人来完成。”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海报设计

无奈之下,刘健买来绘图板,经过半年练习后才熟练掌握了绘图软件。在朋友圈里“消失”的3年中,除了周末陪伴家人孩子,每天至少8个小时都被“钉死”在电脑前。

主题歌作词(金马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提名)

即便对于专业学习动画的学生来讲,独自画长片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刘健只专注于当下要解决的一个个具体问题:先从一根线条开始,到完成一张脸的绘制,再到完成一个角色的绘制,最终完成10个角色……

上面是刘健导演在《大世界》中的所有职务,大家去电影院看《大世界》时,可以在片头片尾字幕中看到。所以,他不仅只是“画”,他做了太多。

一边创作,一边还得想着出路。2008年,刘健在东京国际动画节上租摊位,印刷海报,展示《刺痛我》的3分钟片花。荷兰国际动画电影节主席看到片花后,如获至宝,邀请他担任荷兰动画电影节评委,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的确可以这么说,他几乎用一己之力,创造了华语动画电影的高峰,让《大世界》成为第一部在三大电影节(戛纳、威尼斯、柏林)主竞赛单元亮相的华语动画长片,就这样改写了中国电影史。

此后,他包揽了导演、编剧、原画、动画、剪辑、人物设定等所有的关键流程,耗费3年时间彻底将作品制作完成,这是原计划时间的两倍,“这样也好,毕竟我不用付自己工资,假如用团队来做,可能200万都不够。”刘健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在2016年的10月,柏林电影节的三位选片人来到北京,在《大世界》做声音的工作室看片,看完他们一起鼓掌。在他们知道导演用这种极端个人化的方式做完了这部电影时,他们一起“哇”了一声。

作品完成后,《刺痛我》入围了包括法国昂西电影节在内的多个动画电影节,并被当时风头正劲的视频网站土豆网买下版权,在创造了100多万点击量的同时,刘健也“意外”地收回了成本。“当时对电影行业一无所知,甚至没有申请‘龙标’的意识。”刘健笑着回忆当年的青涩。

大约9年前,当我还在电影学院念书,在学习和做电影相关的各种常识时,因为协助一个电影节选片的缘故,我看到了刘健导演的前作《刺痛我》,当我知道他是几乎一个人做完了这部电影时,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因为离我太远了,我没有太多的感觉。

法国《电影手册》曾以《中国的新突破》为题如此评价《刺痛我》:竞赛单元中真正的惊喜来自于中国。它不具有上海学派的大师范儿,没有讲述一些关于和尚和猴子的故事,而是来自于一个完全默默无闻的刘健。带着不露声色却决不妥协的态度,他的第一部叙事电影《刺痛我》标志着中国动画电影生机勃勃的回归。

毕业后,我做了几部真人电影,更加了解电影行业和电影产业。

漫长的战役

之后有幸和刘健导演合作《大世界》,近距离的观察他的工作,我才知道,这有多难。

中国动画电影的生机勃勃是从2015年的《大圣归来》横空出世,创造近10亿票房开始的——依然是关于和尚和猴子的故事。此后接连出来了《大鱼海棠》《大护法》等作品才让中国动画电影摆脱单一的“低幼”标签。

一部真人电影,剧组少则二三十人,多则千人,耗费大量人力、财力,才可以完成。即使大家骂的那种豆瓣3分电影,也是这么消耗大量资源辛苦拍出来的,如果有导演哭鼻子说辛苦,相信他,那是真的。

刘健当然没有闲着。《刺痛我》之后,他意识到故事对电影的重要性,为了能把精力全部放在故事创作上,在不断修改新的电影剧本《大世界》的同时,他开始寻找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一部迪士尼、皮克斯风格的动画电影,要多少人参与,大家平时看这类电影的片尾字幕能感受到,真的堪称人海。即使是尚在学步,立志做中国迪士尼皮克斯式动画的中国动画团队,比如王微的追光动画,也是有上百人的团队。

2013年,刘健在为新片找投资的时候遇到了在一家影视公司担任制片人的杨城。杨城刚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不久,酷爱电影的他此前曾担任一些文艺片的制片人,并早已留意到《刺痛我》在动画界的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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